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159)

2026-01-11

  “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不等玉琦回答,沈遇坐在窗户边笑着继续道:

  “我告诉你复生的方法,反正闻流鹤那家伙平日里这个时候也不会来,我在这里待着太闷了,你放我出去玩一天,如何?”

  人间三月的时候,不止芳菲灿烂,溪流潺潺,冬眠物生,虫鸣声声。

  天气逐渐回暖,即使是在夜晚,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行人也如织布机上的丝线般络绎不绝。

  今日凑巧,恰好遇到人间节日,无数花灯在稍冷的夜风中摇晃,在这流淌的灯河中,来往的行人皆戴着傩面面具,一张张光怪陆离的脸在灯火下浮现。

  百年来未曾下山,这人间还是和以往一般热闹。

  沈遇穿着绯色锦袍,头发被玉冠束成马尾,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玉带,这一身是玉琦给他准备的衣裳,消减掉他身上那过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变得生动起来。

  沈遇莞尔一笑,好看的眉眼在灯火照耀下,如工笔细描。

  他视线从面具摊上滑过,在一张昆仑奴面具上停留片刻。

  昆仑奴,藏在神明背后的人。

  那是一张鬼气森森的面具,虽然看着诡异,形象却是辟邪的上浮鬼神之一,面具以黑色作底,红绿黄的三色漆彩勾勒出眉眼、鼻梁和嘴唇的轮廓,又正又邪。

  沈遇看着喜欢,手往袖间一摸,才想起临行前玉琦那姑娘什么都给他准备了,就是没给他准备人间通用的货币。

  估计也是存了心眼,怕他跑路。

  沈遇站在面具摊前,旁边是挂着成品面具的架子,摊子老板支棱着双腿坐在草凳上,双手正在摆弄面具,用画笔上色,就察觉一道人影遮过来。

  他抬头一瞧,动作一顿。

  摊子外站着的男人实在俊美,说一句天人之姿也不为过,观其衣着,用料皆为上等品,那此人身份一定非富即贵。

  老板眼前一亮,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这生意不就来了吗?

  那男人对上他的视线,微微勾唇,双眸含着让人沉醉的笑意,开口朝小贩道:“我没带钱,能赊账吗?”

  “当然……”

  摊子老板被他那含着笑意的双眸一看,差点晕晕乎乎沉醉在那甜如蜜糖般的嗓音里,话刚出口,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这才见一面的陌生人,哪有赊账的道理,他眉头一皱,理智瞬间回归,无比冷酷地摇摇头:

  “当然不可以。”

  小贩是生意人,也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没想到今日自己就看走了眼。

  被无情的拒绝,向来无往不利的笑容攻势在此刻失去作用,沈遇摸摸鼻尖,只好转身离开。

  沈遇若有所思地伸手摸摸自己的唇角,是哪里笑得不对吗?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得之是幸,失之也是幸,他本就不是什么在意得失之人。

  等沈遇离开,小商贩坐在草凳上继续给一张张面具上色,忽然又一道浓重的阴影遮过来。

  小贩抬起头,看见摊子外站着个黑衣男子。

  男人的脸隐在一阵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只从气势上来看,就知道是不好相处的人。

  虽然穿着不菲,但是老板已经从上一个人那里吸取了教训。

  这样想着,就见面前的黑衣人忽然弯腰,手指将摊位上的一张昆仑奴面具捡起。

  闻流鹤直起腰,视线在那似鬼非鬼的黑色面具上停留片刻,移开目光,嗓音沉沉地吩咐道:“把这张面具,给刚才那人送去。”

  面具摊老板顿时面色一变,感觉今天自己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怎么一下子遇到两个怪人。

  老板皱着眉正要拒绝,忽地对上面前人的目光,那双从黑夜里抬起来的眼睛凶戾非常,比他见过的刽子手的眼睛更可怕。

  闻流鹤掏出银两扔过来:“够了吗?”

  那金锭子往空中一晃,曳出炫目的光,老板眼睛一亮,立马伸手接住后用嘴一咬,牙龈咬得生疼。

  这是真金啊,老板顿时双眼放光,连声道:“够了够了。”

  何止是够,都够买下他这整个摊子了。

  闻流鹤冷冷地看着他:“够了还不给人送去,一炷香内没送到,我看你这摊子也没开的必要了。”

  老板急忙抓起面具,追着沈遇刚才离开的方向而去。

  闻流鹤垂眸,面上的神色不显,让人探究不了丝毫他的情绪,只有细微颤抖的指尖,稍微凌乱的发丝,额侧绷起的青筋,能窥探到那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

  半个时辰前。

  闻流鹤回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空空荡荡。

  他的脚底踩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漆黑的锁链躺在地面上,内侧雪白的丝棉可怜兮兮地翻滚出来。

  闻流鹤面色一沉,他伸手一把掐住玉琦的脖颈,那力气几乎要将玉琦活活掐死。

  他冷声问道:“人呢?”

  玉琦没想到闻流鹤今天会突然出现,喉间一阵疼痛传来。

  她脸色涨红,双手急急抓住闻流鹤的手臂,急忙掏出定位石盘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男人面前,几乎嘶哑地开口:“他没走!”

  闻流鹤接过石盘,上面一股绿气正在石盘上缓慢移动,并未离开四周。

  闻流鹤松开她的脖颈。

  玉琦后退三步,离他远远的,手指抚在喉间,皱着眉解释:“他整日被关在这院子里,觉得无聊,便想出去走走。”

  玉琦抿唇,看着闻流鹤死死抓紧那罗盘便要离开,终于没忍住出声道:“你这样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这句话几乎是在往闻流鹤心窝子里扎。

  男人面色一变,冷笑一声,嗓音里却没有任何笑意:“本座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想找死直接说,本座自不会留你。”

  话落,他便拂袖离去,直到在这无尽的灯火中看到那道身影。

  摇晃的灯火中,男人站在如织的人流中,一身绯红衣袍,更衬得乌发雪肤,长发被玉冠束成马尾,更添风流。

  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男人偏过头来,瞳孔轻轻滑向眼尾,勾唇朝这边看来一眼。

  闻流鹤呼吸一滞,以为沈遇会看见他,但是没有。

  那是看向芸芸众生的一眼。

  闻流鹤阖眼,他牙根咬紧,双手握紧成拳,死死砸在旁边的面具架上,然后伸出手从上面抓起一张红色鬼脸面具,架在脸上。

  沈遇穿梭在人群中,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住,他回过头,是刚才售卖面具的小贩,手里提着他刚才看中的那张面具。

  小贩擦擦额头上跑出来的冷汗,表情古怪,将那手中的昆仑奴面具往沈遇怀里一塞。

  手指触碰到面具冰冷的触感,摸到一层彩漆粗糙的纹理。

  沈遇猝不及防地抓住面具的边角,迟疑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面具摊老板:“您这是?”

  “公子,这面具便赊给你了。”

  不等沈遇继续追问,留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离开,很快便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见踪影。

  沈遇抓着面具看着他消失,虽然仍有狐疑,但这至少说明一点,自己笑得没有问题。

  沈遇好笑地摇摇头,他小时候便发现别人对他的皮相极为钟爱。

  他是孤儿,除问鹤仙尊外,没什么和其他人打交道的经验,在发现这一点后,他脸上便时常挂着笑。

  时间一久,这笑便挂在脸上,成为温柔的面具。

  沈遇将手里的面具架在脸上,但或许得到这张面具,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想起自己回头时,视野中捕捉到的那个人。

  比沈遇料想中,来得快那么一点。

  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气浮动在空气中,遇停下脚步。

  他的面前是一面灯节祈福墙,由木头架子搭建组合而成,上面一排排挂着各种不同样式的花灯。

  流苏绸带垂落,在风中晃动。

  沈遇当然会走,虽然不知道现在太初的境况如何,但闻流鹤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长留,那便说明有魔域的人渗透期间。

  魔域的封印早已松动,或许不止太初,恐怕整个修仙界的情况都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