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俱乐部内灯光迷离,音乐流浮,沈遇一进门,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还没走出三步,就有人上前搭讪。
沈遇对人始终保持着笑容,连拒绝也是温和的,反而瞬间吸引更多人的乐趣,一时间纷纷举着酒杯上来搭讪。
系统:【怎么办,他们是不是知道宿主是软柿子了?】
沈遇:【……】
几分钟后,沈遇终于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来到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安静不少,墙壁上静谧的流光如海洋浪潮一般无声涌动,科幻感十足,沈遇匆匆赶到指定的包厢门口。
刚到包厢门口,金碧辉煌的大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沈遇迎面和人撞上。
空气里有酒的香气,对面明显喝过酒,摇摇晃晃被沈遇一撞,就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屁股落地,疼得瞬间呲牙咧嘴。
“艹,哪来到傻叉——”
沈遇垂眸,地上骂骂咧咧的少年年龄绝对不大,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头发染成张扬跳脱的红色,红色发尾被光线晕染出光晕,小少年五官精致,左边眉尾处打着一颗红宝石般的眉钉,衬得眼神更加嚣张。
沈遇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原文主角受,俞听肆。
按照剧情线来说,三年后,俞听肆会因校园暴_力致人死亡事件被推上新闻焦点,同时,俞氏也会被整个事件所牵连,在舆论的引导下,因被查出贪腐,顷刻间如大厦般倾倒。
俞父自杀,俞母病逝,大哥顶罪入狱,后俞听肆被念及旧情的周氏所收养。
包厢里有人见俞听肆被撞,立马狗腿地上前把人扶起,对沈遇骂道:“艹,你他妈没长眼睛吗,没看到这有人吗?把俞少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俞听肆被同伴扶起,酒醒不少。
小小年纪,眉目间全是骄矜轻狂,少年眉头一皱,嫌弃地推开搀扶他的手臂,斥道:“闭嘴吧,我没事。”
俞小少下巴稍抬,浓丽的五官未被稚气消退半分,在灯光下宛如艳鬼一般妖冶,一双桃花眼和沈遇的眼睛很相似,都是潋滟多情的形状,但眼尾更偏狭长,显出几分锐利锋芒。
俞听肆微眯双眸,上下打量沈遇,眼底惊艳一闪而过,接着眉头皱得更深。
艹,这么弱不禁风的人还能把他给撞倒?俞听肆瞬间觉得无比丢面,不由有些脸红,恼怒道:“蓝海湾现在还真是掉档次,什么小猫小狗都放进来。”
俞听肆的话引起周围人的轻笑与附和。
沈遇刚刚就算被连番骚扰都没消失的笑容咻忽地一静,他嘴角抿直,一双如墨似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俞听肆。
“哼。”放完狠话,俞听肆冷哼一声,肩膀一把撞开沈遇的肩,大步流星往侧边的卫生间走去。
沈遇走进包厢。
包厢里一屋子的人,大多数人沈遇都在八年后见过,红男绿女,千姿百态,却不约而同地有着同一种气质,那种繁花美玉堆积下的闲性。
迟显礼坐在上首,吊儿郎当地靠着棕红沙发,一手端着酒杯摇晃,另一手搂着漂亮的嫩模。
看到迟显礼的一瞬间,沈遇就确定了之前的猜测,第一种——
来为难他的。
还真是鸿门宴。
除一开始包厢门口引起的动静外,沈遇的出现没有引起丝毫变化,大家依旧各玩各的,显然一副要给沈遇难堪的模样。
沈遇视线往整个包厢一扫,很快确定主心骨是谁。
他走到迟显礼面前,单刀直入地询问:“周瑾生呢?”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视线被遮挡。
迟显礼微微皱眉,抬起头来。
沈遇脸上已经没了笑,一张脸彻底冷下来,睫丛如盖,脸色静白,他气质本来就冷,没表情的时候,更多几分清高。
看见沈遇的第一眼,迟显礼心里涌现的第一想法,就是觉得他装。
很装。
迟显礼先前同周瑾生说,觉得沈遇这人有趣,但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什么褒义的话。
迟显礼从小在各种圈子里摸爬滚打,比谁都清楚上京圈子里的人情世故,这个圈子生气与死气并存,每时每刻都有人想挤破脑袋进来,也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残忍地淘汰掉。
上京的豪门圈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染缸,混乱肮脏才是它的底色,既然都站在这片土壤上,怎么可能还有纯粹的人?
要是有,那也是装出来的。
既然都进了这大染缸,还装什么清高?
就算是脸被踩进泥地里,下一秒也该觍着脸上来讨好,而不是在这甩冷脸。
周围一群人闻言,纷纷看向沈遇。
沈遇对众多视线熟视无睹,只低头看着迟显礼,他没得到答复。
沈遇压下火气,只好耐心地询问一遍:“你好,请问周瑾生在哪,我收到一条消息……”
迟显礼打断沈遇的话,偏过头抬起怀里嫩模的下巴尖,询问道:“几点了?”
年轻女孩娇俏地躲开迟显礼的手指,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后,美目一转,又如水蛇一般软在迟显礼怀里,笑吟吟道:“迟少,十点过十一分了。”
沈遇现在倒是看出来了,一群人把他当猴耍呢,什么周瑾生要他过来都是屁话,沈遇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陪他们玩,转过身作势要走。
但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结束,沈遇刚到门口,门口两个戴黑墨镜的保镖默契地各自伸出一只手臂,挡住沈遇的去路。
沈遇只能停下脚步,身后再一次响起迟显礼的声音。
“十点十一。”迟显礼看着沈遇的背影,面上的笑容慢悠悠地敛下来,反问道:“迟到了,不先赔罪,就要走?”
一房间都是上京有名的太子爷,平常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最爱看的就是热闹,又有酒精的作用,唯恐天下不乱,迟显礼这话头一开,瞬间心思热络起来。
“对啊,哪有迟到还不赔罪的道理。”
“哈哈哈,今天不是没几个服务生吗,要不临时充当一下?”
沈遇垂下眼皮,垂在裤缝边的双手捏成拳,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瞬间攫取他的身体。
就在一群人高声谈论时,包厢的门被从外面踹开,俞听肆皱着眉,脸上带着火气,人未见而声先至:“你们没事干?关这么严实干什么?”
本来还无比凶狠的两个保镖立即毕恭毕敬地对着俞听肆弯腰鞠躬,俞听肆走进包厢,就看见门前站着的沈遇。
俞听肆视线狐疑地扫过场内,立即有人给他说明状况:“这不是沈同学迟到了吗,哪有迟到还要走的道理,迟少就想让人赔个罪。”
俞听肆依言看向迟显礼,从一开始提出话头后,迟显礼就没再发表意见,只有一下没一下地喝酒,仿佛众人讨论的事都同他无关紧要。
俞听肆挺看不惯这种先把人玩弄一番的做派,他虽然也玩的花,但从来讲究一个“真”字,从不搞花里胡哨的把戏,偏偏其他人还特别吃这一套。
俞听肆心里有了攀比较劲的意思,就道:
“要我说,咱们也不是什么黑_社_会,这赔罪的方式,怎么说也要讲个规矩不是?”
果不其然,俞听肆的一句话引起包厢里众人的关注,接道:“什么规矩?”
见众人的关注被他吸引过来,俞听肆卖足关子,抱着双臂靠在包厢门口,俨然成为第三个门神,懒洋洋地开口:“咱们既然在酒局里,那用酒解决问题不就好了?”
迟显礼饶有兴致,跟着问道:“怎么个解决法?”
俞听肆笑容乖张又恶劣,吩咐旁边的酒保从柜台里取出几种洋酒,他先是精挑细选出一杯高浓度的蒸馏伏特加,又随手将其他烈酒倒入伏特加中。
看着自己的作品,俞听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亲自端着酒杯走到沈遇旁边,往沈遇面前一端。
俞听肆晃晃酒杯,透明晶莹的酒液在杯壁上撞着回荡,他笑起来,整张脸也跟着明亮起来:
“一口闷了,就算一笔勾销,如何?”
第10章
灯光下,沈遇垂着睫毛,看着眼前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