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163)

2026-01-11

  在激烈的浪潮中,他的意识仿佛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像是青烟一样上升,静静地飘在空气中,他垂着眼皮,冷眼旁观这一切。

  沈遇的眼睛很美,像是飘在水中起起伏伏的桃花,笑时潋滟生波,不笑时便显得冷。

  而此时此刻,那双眼眸里连冷意也没有,在认清眼前的局势后,那变成一片寂静的荒芜之地。

  死气沉沉。

  闻流鹤执拗地抬起头,心神剧颤,他闭闭眼睛,手指微颤,他哑着声音开口:

  “师父,你笑一笑,好不好?”

  沈遇移开目光,不再看他,那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颤抖着收紧,好似他是一朵将散的云,稍不注意,便抓不住,抓不住,随风散去了。

  闻流鹤喉结翻滚,周身魔气翻滚,几乎要将沈遇烫伤。

  这个令仙魔两界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困的幼兽,疯狂地起伏,企图以激烈的情爱来确保沈遇的存在,然后在这疼痛里获得片刻的喘息。

  可无论如何,那些晦涩又难过的情绪都不到缓解。

  ……

  最后,沈遇身体一颤,被闻流鹤双臂死死抱紧。

  战栗蔓延全身,沈遇闭上眼睛,睫毛的阴影落在眼底,不再动弹。

  闻流咬着牙抱着他,牙齿一下一下地打颤。

  暗流般的悲伤忽然席卷而来,闻流鹤把脑袋埋在沈遇的脖颈里,一下一下去亲吻他的脖颈,眼泪忽地从眼眶里涌出,落到沈遇的侧颈处。

  温热湿黏的液体顺着肩颈滑落到锁骨处。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沈遇忽地一怔。

  他听到闻流鹤暗哑的声音。

  “师父,我曾经很恨很恨你,我不明白,你所谓的正道便有那么重要吗?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分歧,可是,师父,我努力过了啊。”

  沈遇从恍惚中回神,差点被他的一番发言唬住。

  你努力了什么?努力和我断绝师徒关系?努力叛出太初?还是努力堕魔?

  但沈遇不想再同闻流鹤多费口舌,就这样任由他去了。

  “而这些世俗的存在,就对你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不惜杀死我,在我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给我的疼痛,给我的绝望。”

  “这股恨意支撑着我走到现在。”

  “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直到再一次见到你我才发现。”

  “我舍不得。”

  “我恨来恨去,我只是恨你,不爱我。”

 

 

第85章 

  沈遇被再一次锁起来,他越来越安静沉默,闻流鹤在的时候,他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般任他施为。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一日,各种各样有趣的人间玩意忽地堆满房间,沈遇看上一眼,便很快收回目光。

  闻流鹤不在的时候,沈遇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看阳光落到树叶的缝隙间,遮下婆娑的光影。

  所幸链条足够长,能让沈遇在宅院里走动,这日天醒,沈遇穿上鞋袜,穿过长廊,来到院中。

  庭院中的清水池塘里漂浮着几朵睡莲,锦鲤穿梭其间,层层涟漪便在绿水之上荡漾开。

  清风徐徐,亭角四周的风铃被风一吹,随风摇曳,发出悦耳的铃声。

  白衣人慢慢从亭角下落过,雪白的云履踩上石阶,雪落般寂静无声。

  “尊上觉得给沈公子送送这些人间的玩意,便能逗他开心了吗?”

  墙外忽然传来交谈的声音。

  那是玉琦的声音,动人的声线里隐约带着不赞同。

  她一开始称呼沈遇为仙长,后来考虑到沈遇现在的境况,觉得这个称呼多多少少带些讽意,便以公子唤他。

  沈遇眉心微蹙,忽地停下脚步。

  整个宅院自从沈遇离开过一次后,就布上结界阵法,神识皆封,本意是防止外人探测,此刻竟方便沈遇偷听。

  闻流鹤闭闭眼,揉揉疲惫的眉心,皱着眉反问玉琦:“那你说本尊该怎么做。”

  沈遇不开心。

  即使早就做好面对这件事的准备,但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闻流鹤才感觉到心上一阵阵的刺痛。

  所有的愤怒与不满褪去后,深深的无力涌上他的心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压在他的心上。

  他想了很多,却像是困兽一样得不到解法,于是再一次找上玉琦。

  玉琦叹息一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眸里带着一丝怜意,情之一字本就是无解的话题,连面前这个杀神都逃不过这让人深陷的泥沼。

  而被这个人爱上,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尊上当初杀死提英,不正是因为他是导致你入魔的祸首吗?”

  玉琦难得有些不解:“为什么尊上不将一切说开,告诉沈公子,当初你是为他吃下的那颗入魔丹?”

  闻流鹤闻言抬眸,看向虚空。

  他唇角露出一丝锋冷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轻轻嘲道:“你觉得他会在乎这些吗?在他眼里,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本尊要他的愧疚干什么?现在又故意去折磨他的心干什么?”

  玉琦无语,心想那你就折磨他的身体吗?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折磨。

  “何况。”良久的沉默后,过往种种千言万语皆化作一句:“这是本座自己的选择。”

  而事到如今,覆水早就难收。

  天空是曙蓝色,空气里是山桃与草叶的香气,一缕霞光迁跃过来,静悄悄地落到沈遇白皙修长的手指间。

  他敛下眼眸,很快离开。

  风灯晃动,闻流鹤端着莲子羹推门而入的时候,深深的床幔层层垂落,像是流淌下来的玉带。

  闻流鹤动作一顿,下意识轻手轻脚走过去,他放下汤碗,掀起床幔朝看去。

  床榻上的男人穿着寝衣,侧躺着背对闻流鹤。

  床被盖在沈遇的腰身处,露出上身,他浑身洁净,不沾丝毫烟火气,如墨般的乌发顺着背身垂落,浓稠的黑与洁净的白,恰如白山黑水里裁下的一截琼枝。

  闻流鹤鼓噪的心忽地安静下来,他侧坐在窗边,手摸到榻上湿润的一角。

  出去过?

  闻流鹤垂眸。

  那一瞬间闻流鹤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他伸出手将男人散乱的乌发拢起轻轻搭在一边,又将床被盖在他身上。

  谁料这动作将人惊醒,如墨般的乌发擦过雪白的枕头,锁链哗啦啦发出一阵晃动,带出清脆的声响。

  沈遇翻过身来,看向来人,浓密的睫毛下,那刚睡醒的朦胧如荡漾开的春水在男人的眼眸里波光流转。

  闻流鹤抿唇。

  但那丝朦胧很快散去,如晨雾散去,显现出本有的冷寂。

  闻流鹤移开视线,端起旁边的莲子羹:“我给师父做了最爱的莲子羹。”

  沈遇不说话,视线很快扫过,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闻流鹤眨眨眼睛,尴尬地将莲子羹放到柜子上,自顾自地说道:“师父现在不想喝,那先放一会儿。”

  沈遇静静地看着他,尾音微微扬起,终于启唇道:“平白无故扰人清梦?”

  那声音冷淡,也如刚解冻的泉水,哗啦啦流向不会再来的春日。

  他那声调虽冷,语气却实在熟悉,不是全然的冰冷与抗拒,也不是虚以委蛇时过分的亲昵与温柔,而是很多年以前——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带着嫌弃的熟稔。

  闻流鹤很久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话,以至于竟下意识如少年时般斗嘴回去:“明明是师父睡得太多了。”

  话一出口,闻流鹤手指忽地收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沈遇抿唇,一双沉静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他,如两汪深水,让人无法琢磨。

  闻流鹤在他的注视下很快回神,他眸色一暗,很快意识到这又是沈遇温柔的把戏。

  他还想跑,他还想离开我,这样的想法几乎将闻流鹤的理智烧得只剩下灰烬。

  他刀割似的心烧着暗火,闻流鹤双眸携着无法遏制的占有欲,伸手一把抓住沈遇的手腕扣住,不管不顾俯下身就去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