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的眼皮很薄,垂下来看人的时候,绸黑的睫毛倾覆下来,遮住一半的眸光,给人一种分外冷郁的感觉,S感十足。
直看得弗洛拉心里一颤一颤的,顿时把无数alpha小哥抛之脑后。
弗洛拉笑道:“我昨天给你发过消息,问你今天会不会去酒吧,你去的话,我给你包场,你是不是忘记回我消息啦?”
她说话时有一种独特的腔调和节奏,偶尔会有些吞音,弹舌间嗓音华丽而迷人,非常动听。
这句话才让沈遇想起这人是谁,开学日前一天,有omega过生日,他被老板叫去当氛围组,后面就加上了弗洛拉的联系方式。
后来也偶尔有联系,沈遇看见她的消息基本都会回。
如果没回——
嗯,那大概率只是在脑子里回了。
沈遇抿唇,道:“今晚不知道会不会去,我都是等老板临时通知。”
弗洛拉表情有些失落:“这样嘛。”
裴寂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聊天,始终牢牢抓着沈遇的手腕,动作温和而强势,不动声色地将沈遇拉开。
弗洛拉又问:“你们等会儿是有什么活动吗?”
手腕上的皮肤被温热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沈遇垂眸,扫一眼裴寂,回答道:“心理活动课。”
弗洛拉表情一变,明显回忆起某些不好的记忆,她皱眉道:“我早上也刚参加完这个,这次的活动超级无聊,前面会让你们做超长的心理问卷调查,我都做吐了。”
“沈遇,祝你好运。”
这段小插曲很快结束,确实如弗洛拉所说,这次的心理辅导活动非常无聊。
一开始是一群人围坐在草坪上进行植物音疗,专门的义肢人乐师搭载了核心音疗系统,双腿盘膝静坐在草坪上,双眸微垂,神情宁静,手持雨棍缓慢移动。
悦耳的雨声便从乐器里诞生,淅淅沥沥,溪水淌流。
死去的仙人掌茎被挖空后,将外部的刺推入空心中,倒入细沙、种子、石子等各种小颗粒物,再用仙人掌封塞住两端。
来回缓缓移动仙人掌时,颗粒物便会来回滚动,模拟出大自然的雨声,在雨棍里,小石头也可以发出雨滴声。
沈遇实在没有什么审美细胞,只觉得百无聊赖。
裴寂倒是靠着他坐,听得挺投入。
沈遇静静盘着长腿坐在草坪上,柔顺的黑发搭在眉眼间,漆黑的睫毛郁郁地下垂,侧脸轮廓清冷,在外人看来是一副听得挺认真的模样。
但裴寂坐在他旁边,自然察觉得到他不耐烦的小动作。
裴寂抿唇,没忍住勾勾唇,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遇身上,完全没听进去一点音乐。
音疗过后,又是香薰疗法,植物精油的香气通过扩香器散到空气中,是浓郁的薰衣草的香气,一闭上眼睛,感觉就像是躺在了薰衣草仓里。
裴寂皱皱眉。
沈遇扫他一眼:“怎么了?”
裴寂:“不好闻。”
沈遇以前无法释放信息素,自然也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味道,转换为omega后,又处在大家都自觉佩戴腺体贴的大学环境里,所以对气味并不敏感。
不过这味道能被用来做香气疗法,怎么也不能用不好闻来形容。
沈遇问他:“那什么味道是好闻的?”
你的信息素就很好闻。
裴寂心里下意识跳出这句话,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结束香气疗法后,一群人很快又被带到阶梯教室参加专门的心理讲座,沈遇坐在后排,支着两条长腿,听得昏昏欲睡。
讲座结束后,则是新生的心理测试,陪同的学伴们这时候就可以先离开了。
测试卷子很快被发下来,沈遇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他算是明白弗洛拉离开前为什么祝他好运了。
沈遇垂着眼皮,拿起笔,看着卷子上的字。
黑色的笔在他修长分明的手指间转上一圈,最后全写了A。
沈遇起身穿过阶梯教室,交卷,走人。
廊道外,裴寂正在等他。
见沈遇出来,裴寂轻轻挑眉,问道:“这么快?”
沈遇恹恹地答:“全选了A。”
手上沾了墨,沈遇去旁边的水槽洗手,冰凉的水流倾斜而出。
修长分明的手指瞬间染上干净的水色,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指尖被水流冲刷,透着淡淡的薄红,如一朵朵泡在冰水里的枝头花苞。
裴寂狭长的眼眸微眯,舔舔干燥的唇瓣,感觉喉间一阵发痒。
想舔。
强制性地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从指尖,舔到指根。
嗡嗡声响起,沈遇烘干手上的水。
他收回手,突然想起什么,把手指放在鼻尖,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
在不主动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下,只有近距离贴近皮肉,才能闻到微妙的信息素气味。
裴寂站在沈遇的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遇。
这时,沈遇忽然转过身来,朝他伸出手,懒洋洋地询问。
“裴寂,要闻闻吗?”
沈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出的每一个字却犹如一滴一滴炸入油锅里的水,撩拨着人的神经。
裴寂喉结滚动,开口:“你晚上有安排吗?”
沈遇思考片刻后,回答:“可以因为你而没有。”
裴寂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撩拨得发疯了,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情绪的漩涡给吞没,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裴寂闭了闭眼,然后再次睁开,视线从沈遇的手指移动到他的脸上,眸色深沉,嗓音发哑:“我家里有私藏的好酒。”
沈遇:“所以呢?”
裴寂勾了勾唇,眸色暗了又暗。
“你想去我家,喝酒。”
第106章
浑身涂装成黑色的豪车在黄昏里穿梭,融合进光河流淌的洪流中。
豪车内,微亮的室内灯柔和地落下来,透过沈遇低垂着的黑色长睫,在眼底白皙的皮肤处,落下根根分明的阴影。
窗外流动的光景如一幅幅流动的绘画般,清晰而模糊地倒映在沈遇的眼底。
难得以这样的视角观看黄昏时的中央城,从学校所在的将军坟区域一路往外,那些熟悉的街区也变得陌生起来。
沈遇抿抿唇,看得有些出神。
裴寂单手握着方向盘,他很久不自己开车,虽然没什么生疏感,但还是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破例而感到诧异。
余光里看见沈遇出神的侧脸,裴寂挑眉,疑惑道:“在看什么?”
沈遇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回答他的询问:“看窗外的景色,顺便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裴寂挑眉,他很少听沈遇主动聊他以前的事情,那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去,竟让他心里感到有些可惜,可惜没有早一点认识沈遇。
他的童年,他的过去。
他都好奇。
裴寂嗓音含着笑,顺着他的话题往下问:“值得你记挂这么久的事,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遇缓缓开口:“就是想起第一天开学的时候,下雨天,一辆和你这车一样,也是浑身涂黑的车从我身边开过,把我裤子上溅得全是水。”
裴寂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在雨雾里的初遇。
当时裴寂惊鸿一瞥,只感到心脏一阵不规则的剧烈跳动,并没有关注到其他状况。
但那日大雨,再结合沈遇的话——
裴寂抿唇,面不改色地试探道:“……知道是谁的车吗?”
沈遇道:“你的。”
裴寂:“……”
到裴寂的住宅的时候,夜色微浓。
裴寂去酒窖里取酒。
沈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抬手用食指摸了摸脖颈处的腺体抑制贴。
抑制贴的功能是将信息素死死抑制住,但显然,在和匹配度为100%的匹配对象相处时,信息素便疯狂地想要逸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