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手掌打着方向盘,闻言,将车停靠到路边,黄昏的光线已经被全部吞噬,夜色愈来愈浓,霓虹灯色渐渐亮起。
裴寂侧脸的轮廓被夜色勾勒得深邃又锋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缓缓轻点着方向盘,从容而镇定地回答着沈遇的问题。
“我家。”
整个车内的氛围瞬间凝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朋友?
你是我心里的一棵树,往上生长时,其下愈长的根须便像是长刀一样扎入我的心脏深处,愈来愈深,它们盘旋着生长,如果让我不爱你,那就要把这颗心脏,连根带须地拔起——
你,让我如何不爱你?
又让我如何,只是将你视作朋友?
沈遇眯眼,反应过来后,他没忍住轻嗤一声。
沈遇伸出手,手掌握上车门把手,就要开门下车,然而下一秒,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伴随着alpha气息的靠近,手臂上一股灼热的气息传来。
裴寂动作温和而不失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迅速将沈遇重新拉回座位。
接着,一道清晰的镣铐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沈遇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腕间一凉,右手手腕就被黑色的圈形手铐给牢牢铐在了座椅上。
沈遇眉头一皱,侧过脸来看向裴寂。
“裴呜——”
裴寂瞬间倾身而上,有力手掌扣住沈遇的后颈,手指避开他的腺体,托着他的后脑勺,接着低头,不由分说地堵住那双上下开合的淡色唇。
裴寂的舌头直接狠狠顶开沈遇的唇,吸吮,深吻,不断加深这个吻,疯狂地掠夺着沈遇嘴里的空气,气息与津-液,企图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与他融为一体。
完全私人且密闭的空间里,氧气非常不足。
激烈的深吻不断加重,几乎让人错觉会缺氧至死,胸膛不断重重起伏,急促的喘息与心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彼此激烈地追逐与厮杀。
沈遇脸上很快生出缺氧的薄红,他伸手掐住裴寂的脖颈,企图得到片刻的喘息,但裴寂完全不给他呼吸的机会。
沈遇胸腔剧烈地起伏。
裴寂另一只手强势地拽出他压进裤腰里的黑色衬衫衣摆,滚烫的手掌毫不犹豫地顺着腰腹的肌肉摸上柔软的胸膛,指腹下压,重重摩挲他锁骨上的黑色字母纹身。
沈遇暗骂一声,没忍住蹙眉,趁着片刻的机会,就对着裴寂伸过来的舌头狠狠咬了一口。
空气里很快漫出鲜血的味道。
裴寂舌尖吃痛,微微松开他的唇。
夜色如雾般涌动进来,沈遇衣衫凌乱,他压着眉骨,用力挣挣右手,手铐声清脆,挣不开。
沈遇索性松开掐住裴寂脖颈的手,握紧成拳就对着人挥过去。
裴寂没躲,肩膀硬生生受了这一拳,沈遇这一拳可没收力,力气都是实打实的,就算裴寂是alpha,受了估计也够呛。
果不其然,裴寂整个肩膀都震了震。
沈遇抿唇看着他,低声骂道:“裴寂,你特么跟我玩心软这一套呢?”
车内空间非常狭窄,两个人的动作非常激烈,整个漆黑的车身都在微微摇晃。
“不是和你玩心软。”
裴寂手指指腹重重摩挲,仿佛还能感受指间残留的余温,他看了眼时间,忽然低声开口:“药效快到了。”
沈遇一怔,随着裴寂这句话出口,他忽然感到一阵无力感从四肢百骸里上涌,他瞳孔紧缩,骂道:“裴寂你——”
裴寂再次倾身上前,手掌抓住沈遇的腰,浓重而诡谲的阴影瞬间遮住沈遇视线里大半的光线。
裴寂看着他,嗓音里含着笑意。
“晚安,宝贝儿。”
第116章
三天前,小楼。
郁郁葱葱的绿植从四面八方围绕过来,将幽静的阁楼隐藏在闹市深处。
柔和的灯光被洒落下来,几位衣着得体,气质皆不俗的侍者站在一楼,并不如何交流,却动作一致,时不时抬头,朝二楼一处隐蔽的角落看去。
他们只待稍有动静,便会上前为其服务。
上面两位可都是大人物。
青枝在贝壳里燃烧,烧出幽幽的檀香来。
裴魏西一身深蓝色长裙,乌发被珍珠盘至脑后,露出一截如天鹅般纤长洁白的脖颈,赤-裸的皮肤在接触到微寒的空气后,泛起一层很细密的鸡皮疙瘩。
两人结束谈话,裴魏西重重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
她伸出手,动作优雅地端起茶盏,很轻地抿了一口,忽然问对面的人:“你就不好奇他的过去?”
裴寂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绿植,眸光微沉,启唇道:“如果他不想告诉我,那么我想,我可能就永远不会好奇。”
裴魏西一怔,双眸微眯。
“等他想告诉我,他自然会告诉我。”
裴寂从座位上站起,看了眼时间,温声道:“大姐,我还有事,等会天气会转凉,我让人给你送外套过来,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裴寂便起身离开。
裴魏西抿抿唇,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又是这样,明明她才是长姐。
她垂下漆黑的长睫,视线落在刚才谈交易时,裴寂推到他面前的合同上,她没忍住轻嗤一声,眼底眸光闪烁。
*
沈遇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先是感受到落在眼皮上方的一层薄薄光感。
感知清醒回来后,记忆跟着渐渐回笼,沈遇心下疑惑,他记得晕过去前,裴寂是用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但是现在,他腕间空荡,并没有异物感。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被裴寂带到了哪儿,心下保持着警惕,沈遇保持着现状,放平呼吸,企图获取更多的信息。
这时,一道磁沉的嗓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检查结果怎么样?”
是裴寂的声音。
“沈先生的腺体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各种结果都显示他的腺体才刚发育成熟不久,还处于比较脆弱的阶段,您和他的匹配度很高,在平常相处中,可能会引起假性发情症状,从而引发不适感。”
裴寂沉默片刻,问道:“其他方面呢?”
“除假性发情外,沈先生的身体很健康,不过血糖有点低,平常得注意饮食健康。”
“嗯,你下去吧。”
检查的医生轻手轻脚地出去,于是房间再一次陷入安静中。
沈遇有些没反应过来,听裴寂和另一个人的谈话,他这是被裴寂带来检查身体了?这走向和他想的实在是不太一样。
沈遇:“……”
“别装了,宝贝儿,知道你醒了。”
见自己装睡被发现,沈遇索性睁开眼睛,他从病床上坐起,房间的灯光本来就亮,落在他的脸上,给冷色调的肤色打上一层温和的暖光。
沈遇环视四周,四周的墙壁皆是白色,各种医疗设施齐全,房间空间很大,明显是一间高级单人病房。
沈遇想起裴寂之前的话,微微挑眉,问道:“这就是你家?”
裴寂被他挑刺的反应逗笑了,没忍勾了勾唇角,回答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这是我家的私人医院。”
简直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沈遇懒得再接话,于是两人之间便又陷入沉默中,但气氛并不凝滞。
明明不久前两人还剑拔弩张,闹得跟互相厮杀一样,但现在却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沈遇感觉自己也越来越弄不懂裴寂在想什么了,他淡色的唇轻抿,有些没来由的烦躁。
不该如此。
这时候,裴寂忽然问他:“难受吗?”
沈遇没反应过来:“什么?”
裴寂定定地看着他,歪了歪头,伸手指向自己的脖颈。
沈遇抿唇,没点头,也没摇头。
片刻后,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裴寂察觉出他的疑惑,也没有再追问,跟着很快地转移话题,笑着和他解释:“我帮你换的,没上手。”
沈遇扫他一眼,轻嗤了一声:“你加上后三个字,就完全没有可信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