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24)

2026-01-11

  庄老太太的花房很安静,没人打扰,后来周瑾生就三番五次地躲在这里,反正别人也不敢来这里找他。

  奶奶有自己的事做,桌椅上总是堆着厚厚的报纸和书籍,老太太会制作精美的印花贴在上面,像是书籍长出了长生花。

  她每次瞧见周瑾生从花丛里钻进来,只看人一眼,就不再说话。

  周瑾生自己端来小板凳,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坐下。

  而且奶奶虽然不理他,那只贝壳一样的蝴蝶却总会飞过来,围着他转圈,蝶翅闪烁,珍珠层层。

  每次周瑾生想伸手去摧残那些花朵的时候,奶奶凌厉的视线就会飘过来,然后放下报纸,抄起旁边的戒尺,警告地抄在他手上。

  那力道很重,打得人手背发疼。

  但周瑾生不记疼,总要去惹奶奶不高兴,一来二去,奶奶嫌他烦,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推了推眼镜,思考片刻,便打算教周瑾生弹钢琴。

  周瑾生不想,奶奶就冷酷着一张脸威胁他,说他不练琴,就把他和人打架的事情告诉爷爷。

  周瑾生只好答应。

  奶奶说他很有音乐天赋,学琴很快,说不准可以成为钢琴大师。

  周瑾生每次练完琴后,他总会停下手指,仰头去看头顶的花架。

  花架上,蝴蝶在跳舞。

  直到奶奶心脏病突发,与世长辞。

  二楼花园那一架老式钢琴也由此沉封,再没有被打开,那只蝴蝶也再也没有回来。

  去世前,奶奶躺在病床上,抓住周瑾生的手,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紧紧拽住他,明明那么虚弱,却又那么有力。

  庄老太太那双从不曾流露任何柔情蜜意的湖水深眸里,在最后一刻,也不曾展露出一丝软弱。

  她冷声说:

  “周瑾生,你要活得像个人样。”

  那是周瑾生第一次感受到被遗弃,第二次则是母亲卧轨自杀。

  不会再有第三次。

  思绪像潮水一样涌现后消退,只留下细细的沙砾。

  周瑾生沉默地看着沈遇转过身。

  听到周瑾生叫他的名字,沈遇手里拿起一瓶冷水,直起腰看向周瑾生,接着直直撞入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眸里。

  几乎是一瞬间,沈遇本能地就感受到迫人的危险。

  那危险绵密入骨,沈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使得他瞬间寒毛倒竖,整个脊背都差点没忍住瞬间紧绷呈现出防御的姿态来。

  但幸好没有。

  不是,喝你一瓶水,不至于吧?

  沈遇大脑快速旋转,手指紧紧抓住矿泉水瓶。

  他放松力道,仰着脸,一双眼眸坦然,如一汪清澈明净的湖水一样,全然接纳着周瑾生多有的目光。

  沈遇笑容里带着点少年风流,不正经地询问道:“怎么了?这么直勾勾盯着我?对不起把你迷到了,需要赔偿吗?”

  周瑾生看着他。

  沈遇歪着头,摇摇手里的矿泉水瓶。

  周瑾生笑:“赔我瓶水就行。”

  难得见周瑾生顺着他的玩笑话。

  沈遇心里有些惊讶,唇角一勾就要去接周瑾生的话,就见人移开目光,重新在沙发上坐好。

  沈遇的视角看过去,只看得见轮廓深邃俊美的侧半张脸,可能是光影的原因,那半张脸深深沉沉的,有些诡谲。

  周瑾生举起遥控器,给电视机换台,大爷似的吩咐道:“对了,要冰的。”

  窗外浓墨如绸,狂风骤雨撞树,激越的歌声宛如海浪撞击礁石一般弹到屋内的墙壁上。

  周瑾生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显出几分遥远模糊,还带着点沙哑。

  不过沈遇听力好,他笑骂:“要求挺多,这算额外补偿了。”

  沈遇猫着腰,手从小冰柜底的槽位里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他走到沙发前,伸手递给周瑾生,关心道:

  “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哑,因为淋雨了?”

  沈遇皱着眉,尾音向上扬起:“吃点药预防一下?”

  周瑾生扫他一眼接过水。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又自然分开。

  沈遇摩挲指腹,感觉指尖的皮肤好像被轻轻地烫了一下。

  周瑾生拧开瓶盖,仰着头喝了一口,淡唇被水浸润,没那么干燥了,他放下矿泉水,轻描淡写说:“喉咙有点干,喝点水润润就好。”

  沈遇应了一声,目光在电视上放着的音乐剧上扫过。

  英文版JSC,因为串剧严重,元素堆叠过多,周瑾生嫌弃地换了台,是球赛回放,维基队对皇冠队,球场上两支球队看似打得有来有回,实际上胜负已分,维基队优势明显。

  “啊,这个不错,我记得这支球队,他们的球服挺有意思。”

  沈遇挨着周瑾生坐下,抬手指指维基队,一群穿蓝白条纹球服的人活蹦乱跳,活像八十岁重见天日的疯狂囚徒,滑稽有趣,总是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在封闭的空间里氤氲生息,周瑾生偏过头看他一眼,放下遥控器。

  大厅的光并不明亮,两人看了一场,发现第二场也是维基队,一看发现是胜场回顾。

  周瑾生想到什么,突然问沈遇:“你知道维基队为什么总赢吗?”

  沈遇挑眉,反问道:“为什么?因为人们总是忍不住去注视他们的蓝白条纹囚服?”

  沈遇总能精准地接住他的每一句话。

  周瑾生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笑道:“身为对手自然不能免俗。”

  看来绝大多数人都容易被表象所迷惑,沈遇明知故问:“那你呢?”

  周瑾生对他投以一个“你说废话呢”的表情。

  既然是维基队的胜场回顾,那自然也没什么悬念可言,沈遇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后面看着看着就困了。

  看困了,脑袋也就跟着球场的欢呼声一下一下往下点,点一下,点两下,点着点着,就模模糊糊靠着什么东西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他似乎被一双手钳进温暖的怀抱中。

  对方的躯体结实又宽阔,同样的沐浴露香气让沈遇感到心安,他没忍住抱着人蹭了蹭。

  对方似乎僵了一下。

  接着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喷薄的灼热呼吸打到沈遇的耳廓,又忽然消散掉了。

  被人带着上楼,被人带着进卧室,被人放到床上,柔软的床像云朵一样包裹住身体。

  沈遇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沈遇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被困在这个世界里,一遍遍删档重来。

  梦中的周瑾生戴着一张恶鬼面具,虽然看不见脸,但沈遇每次都精准地通过这人身上的气质,一遍遍认出周瑾生,然而认出来也没办法啊,好感度就跟停滞一样涨不了一点。

  第九十九次攻略失败后,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沈遇气笑了,他还没见过比他还吝啬感情的人,连指甲盖一点大小的好感度都舍不得分出来。

  沈遇一怒之下,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趁周瑾生不注意,举着刀一把捅进周瑾生的胸腔。

  鲜血像被打翻的番茄汁一样流到地上,那插入胸腔的雪亮刀刃却再进不了分毫。

  沈遇一怔,低头看去,只见粗糙的石屑从淌血的胸腔掉到地上。

  石头心?

  沈遇情绪复杂,莫名其妙高兴了一下,很是释然。

  这攻略不成功,还真不能怪他啊。

  *

  沈遇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

  清晨的光线朦胧又模糊,意识刚从不知道算不算是噩梦的梦境里脱离,沈遇有几分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后,沈遇记起今天有课。

  回到床边,沈遇弯腰正要脱衣服,007眼见自家宿主无知无觉的模样,急忙提醒道:【宿主,监控监控。】

  沈遇大脑瞬间清醒,他沉默片刻,问道:【007,还剩多少时间。】

  007算了下时间,回答道:【27天。】

  这么快?听一百遍反方向的钟能回到三个月前吗?

  007:【不能。】

  007提出不太靠谱的建议:【或许宿主可以牺牲一下色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