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
两,两三天?
这是人话吗?
旁边有人跟着听到这噩耗,没忍住道出和沈遇一模一样的心声:“我天,一直坐两天吗?这样子下去,周医生,我估计到时候我的屁股能练成铁腚了,你说到时候这能治吗?”
李朔眉头一皱,毫不留情伸出腿,踹了一脚出声的人:“你小子还想周医生怎么治?给你按摩按摩屁股吗?一天想得倒是挺美。”
“卧槽,李朔你轻点踹行不,这到时候屁股没成铁腚,腿倒是先被你踹坏了。”
周水低着头看书,听到这边的动静,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沈遇打打哈欠,还是觉得车顶宽敞。
他伸出手臂抓住车顶,在越野疾驰的过程中,抓准时机利落地翻身上了车顶。
沈遇掏出手铐,一边铐上自己的手腕,一边铐到加装的护栏上防止自己摔飞出去,然后脑袋往捆在一起的物资袋上一枕,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霍云冕翻上车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由诧异地挑了挑眉。
霍云冕坐到沈遇旁边,确认了,沈遇昨晚确实没睡好。
按照沈遇平日的敏锐度,估计早就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而瞬间暴起来了。
霍云冕把一条结实的手臂搭在膝盖上,微微侧脸,察觉到沈遇薄薄的眼皮下,眼珠正因为对光感的不适而轻轻滑动。
这是睡得并不安稳,并且随时会被惊醒的象征。
霍云冕眉头一皱,下意识伸出手掌挡住落在沈遇脸上的光线,于是手掌的阴影像是轻飘飘的乌云一样,跟着落在青年人难得安宁的眉眼间。
霍云冕舔舔干燥的唇瓣,眉骨下压,视线落在沈遇的脸上。
柔软的金色发丝搭在眉眼上方,几乎透明的发根下,那双潋滟而锐利的双眸正紧闭着,鸦羽似的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道淡色的阴影。
那道由眼睫毛形成的阴影,颜色比由霍云冕手掌形成的阴影淡上很多,与眼底的青黑色融为一体。
霍云冕视线下移,视线沿着沈遇挺直的鼻梁往下一寸寸移动,很快到沈遇闭合着的柔软红色唇瓣。
因为呼吸的缘故,双唇间开了很小的一条水线,随着胸腔的起伏,仿佛能感受到轻盈的呼吸。
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了,但手臂上的酸疼感提醒着霍云冕,时间正在飞快地流逝着。
霍云冕狭长的眼眸眯起,眸底暗色翻涌,视线长而久地凝在沈遇的唇间。
他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翻滚了两下。
霍云冕微微俯身,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轻轻地缠在一起。
沈遇睫毛扇动,猛地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霍云冕放大的脸。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视线擦着暗火,直直地撞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瞬间望进彼此的眼底深处。
在那漆黑的宛如两处无人生还的绝地般的眼眸中,沈遇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面前的男人捕食的错觉。
不知道是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还是由于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能吻上的过近距离,沈遇胸腔里的心脏以一种不规律的速度跳动着。
他眨眨眼睛,感到脸上一阵灼热,立即从车顶上坐起。
随着他的动作,绑在手上的镣铐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霍云冕的视线循着声音移动过去。
沈遇的手臂搭在捆绑着的灰绿色物资袋上,手臂往外伸着,到最末端,手腕正被一副金属手铐铐在加装的栏杆上。
手铐的银色表面在阳光下流动着冷冽的光泽感,颜色很近沈遇唇上打着的黑色唇钉。
「……怎么戴着手铐睡觉?」
「算了,还怪可爱的。」
沈遇:“……”
他实在是搞不懂霍云冕的审美,怎么自己做什么,到他嘴里就成了一句可爱了?
沈遇微微直起腰身,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下的腰身绷紧。
从霍云冕的角度看过去,青年人侧身的线条非常好看,微微隆起的胸部,收紧的窄腰,身材曲线被便于行动的作战服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沈遇皱眉,想着刚才这人突然靠近,警惕道:“霍云冕,你刚才凑那么近干什么?”
霍云冕眉宇微动,接着若无其事地拉开和沈遇的距离,注意到沈遇的称呼,不由浓眉上挑,勾唇揶揄道:“现在怎么不叫霍大哥了?”
沈遇扫他一眼,从善如流道:“霍大哥,你在这干什么?”
霍云冕嘴角一抽:“……还是不叫比较好听。”
这三个字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沈遇嘴里比较少。
霍云冕心里腹诽,把挂在领口上的墨镜摘下来,伸出手臂,递到沈遇面前。
沈遇没接。
见沈遇没有接的意思,霍云冕往上扬了扬手里的墨镜,开口道:“能遮杂光和眩光,戴上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你睡醒了,精力足了,也是给大家多一份保障。”
沈遇仔细一想,觉得霍云冕说得挺有道理。
他伸手接过墨镜,是飞行员系列里的标志性款式,镜框边缘有磨损痕迹,看来这款墨镜陪着霍云冕折腾了挺久。
黑色镜面里有一层绿灰色,能有效降低光线强度,沈遇展开眼镜架,把墨镜戴在鼻梁上。
黑眼圈得到隐藏后,墨镜加黑色作战服,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野性难驯的气质,惹得霍云冕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沈遇把脑袋往物资袋上一枕,感觉大脑沉沉晕晕的,鼻息里缠着躁意,呼吸里都有几丝干燥的血腥味。
这完全是熬穿了的症状。
他昨天白天在荔城折腾了一天,晚上又是守夜又是不睡觉,现在困得要死。
但是身边的男人存在感实在强烈,想让人不忽视都难。
沈遇躺在车顶,偏过脑袋看向他。
霍云冕肩膀开阔,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男人体魄很健硕,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闲适而随性,坐在车顶的时候,如一头正在酣眠蛰伏的猛兽,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受伤的样子。
眼神顾盼间,完全是雄狮巡视自己领地的模样。
沈遇唇角微动,感觉这人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他开口道:“霍大哥,我要休息了。”
霍云冕低头看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半天没看见霍云冕有起身的意思,沈遇舔舔下唇处冰冷的唇钉,干燥的唇瓣被润上一层湿润的水色。
于是沈遇再一次委婉地提醒道道:“你现在身上有伤,先去车里面休息吧。”
瞧处他的心思,霍云冕没忍住勾勾唇角,嗓音低沉而浑厚:“没事,我的伤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等会还打算和周医生商量拆线的事情来着,我在上面坐会儿,看看风景,你睡吧。”
沈遇:“……”
霍云冕勾唇,醇厚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流氓劲儿:“放心,我绝不对你动手动脚。”
“……”这么一说感觉更加可疑了好不好。
沈遇困得很,懒得再搭理霍云冕,很快闭上眼睛。
视觉受到影响后,听觉和触感就被无限放大,漆黑的越野车在废墟与国道上疾驰,偶有的颠簸和晃动,让人感觉像是被放在摇篮里。
温暖的阳光落在沈遇身上,完全敞露在自然的风声与阳光中,给沈遇一种像是在晒日光浴的错觉。
衣服被吹得鼓起了风,发出猎猎的声响,在这些像是白噪音一样的响动中,隐隐约约能听到霍云冕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地迸发,沉稳而有力。
身边有人在,而且这人还是霍云冕,沈遇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主要还是害怕睡着睡着,这人突然冒出几句骚话。
但或许是太困太累的原因,沈遇刚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沈遇醒来的时候将近黄昏了,他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的落日。
如火焰般的金色太阳沿着地平线缓缓坠落,云朵也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和橙色,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