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这两个字被周斐说出来,沈遇感到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痒发烫。
疯了。
沈遇呼吸一口气,眼睛紧紧盯着周斐,心里催促道,说呀,快说呀。
周斐,别让我等这么久。
都成年人了,能不能直白一点。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快说,快说,你再不说,周斐,那特么的我可要说了啊——
周斐深呼吸一口气,勃发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他感觉自己像疯了一样,大步上前,靠近沈遇,温热高大的身躯挡住呼啸过来的寒风。
“在所有人都开始成双成对之前。”
周斐低下头,心里前所未有的忐忑,手都在发抖,他伸出手,牵起沈遇被冻得有些发僵的手,然后,一把攥住,牢牢地握在滚烫灼热的手心里。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怎么回事?
明明连吻都接过了的两人,怎么现在牵个手还这么紧张,不是吧,不对吧,不会吧,原来心脏还可以跳得这么快。
要命了。
周斐胸膛重重起伏,血液在身体里奔流,耳旁全是心脏躁动不停的鼓动声。
任何时候都不曾有片刻动摇的手,此刻手背青筋悉数绷起,竟然在为一个简单的牵手而隐隐发抖,简直不可思议。
手心紧贴手心,皮肤贴着皮肤,热意贴着热意。
周斐定了定神,喉结上下翻涌了一下,牵住沈遇的手放到唇边,低头,在沈遇骨节分明的长指间,轻轻落下一个无比烫人的吻。
沈遇本来有些嫌弃周斐这动作未免太矫情了,直到男人的吻落到指间。
一股热意顺着指间,直往心里涌。
两人碰在一起,真就是干柴遇烈火,偏偏又纯情纯爱得不行,还在进行这幼稚到爆的牵手仪式,要是让Midnight的那群看过两人接吻的人知道,八层要惊掉大牙,毕竟两人刚刚出酒吧的时候,那样子看着就像是奔着开房去的啊。
沈遇胸腔一阵鼓噪,生无可恋地想,现在好了,他真成男-同了,也不嫌弃周斐这货矫情了。
周斐抬起头,视线瞬也不瞬地盯着沈遇,唇边泛起一丝浅笑,终于说出了那句让两人都无比期待的话。
“沈遇,可以给我一个恋爱试用期吗?”
宝贝,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第168章
夜色如雾气,如一块黑色毛绒布般笼罩在寂静的老旧街区上方。
一辆光面如水的黑色超跑静静地停在马路边,炫酷昂贵到匪夷所思的漆黑尾翼在寒冷的空气里微微上翘,却又如被钉死的禽类一样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黑暗中,唯有车头前的四眼灯发着微微的光亮,照在马路边似对峙一般站着的两个男人身上。
与看起来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同的是,湿润的空气中流动着暧昧的私密气息。
……毕竟这两个看起来气势极盛的男人,正手牵着手。
周斐的视线穿过朦胧浅薄的夜雾,将沈遇攫住,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他心甘情愿,交出主动权,耐心又急切地等待一个回答。
说实话,周斐难得没有任何把握,即使他再如何自信,但当真正说出口的那一刻,周斐仍然不确定沈遇是否会接受他。
因为在这段关系里,从始至终都是他更需要沈遇,那些堪称可怖的念想,只会将眼前这个人越推越远。
周斐的气质,气息,眼神都有着极强的侵略性,沈遇却捕捉到了他眼底一丝不明显的忐忑,像是在夜色中闪烁的微弱星光。
那落在指间的吻,还残留着暧昧的余温,留下一连串细小的火花,令他的脸耳都微微发烫。
沈遇清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片刻后,他勾了勾唇,嗓音沙哑:“难道我们不是正在试用期吗?”
周斐呼吸一滞,抓住沈遇的手指微微收紧,五指插入沈遇的五指间,紧紧扣住,几乎如钢铁嵌合。
手心一片滚烫,沈遇飘忽的目光落回来,对上周斐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又跟被烫到一样,很快移开,又小心翼翼地再次交汇在一起。
沈遇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尴尬道:“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未等沈遇说完,周斐眼神一暗,猛地凑上来,动作强势地将沈遇压在旁边的墙壁上,腿挤进沈遇的长腿间,堵住沈遇微微开合的双唇。
沈遇“呜”了一声,没料到周斐一反常态,心里暗骂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周斐的后脑勺,指骨微弯,回吻上去。
四瓣唇碾磨在一起,呼吸交涌,简单的吻很快变成男人之间的吻。
这个吻和在酒吧里的吻不太一样,更加激烈,更加疯狂,又更加柔情似水,温和私密,近乎耳鬓厮磨。
一吻结束,黏热的气息于交叠在一起的胸膛间涌动,两人都有些气喘。
周斐盯着沈遇,忽然伸手,将沈遇牢牢抱在怀中,他的脑袋深深地埋在沈遇的脖颈处,嗅闻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气,像是要把自己也融入沈遇的身体里。
骨节分明的有力手指隔着单薄的黑色面料,贴在沈遇劲瘦的后腰处。
沈遇的腰很窄,练得一层薄而有力的肌肉,即使隔着布料,掌心也能感受到那富有生命力的热度。
周斐闭眼,想,就算是死在这一刻,他的一生也满足了。
灼热的呼吸拍打在沈遇脖颈处,有些发痒,沈遇下意识动了动脖颈,想要挣脱开这过于亲密的拥抱。
察觉到沈遇要离开的意思,周斐的手臂像滚烫的铁钳一样骤然收紧,将他死死抱在怀中,两人的胸膛贴着胸膛,呼吸共振,心跳同频。
“再抱一会。”
周斐嗓音冰冷而低沉,在此刻却显得有些沙哑,就像是一杯冰透的苦艾酒。
清苦先声夺人,往后却伴随着危险,猛烈而复杂的火焰。
沈遇感觉自己被抱得有些无法呼吸了,没忍住翻了翻白眼,而且他严重怀疑,再按周斐这样紧密无间的抱法抱下去,两人迟早要擦枪走火。
但沈遇却没有阻止周斐的动作,他能感受到,周斐现在需要他。
那种复杂浓郁的情感,几乎能将人烫伤。
沈遇脖子绷紧微微仰着,片刻的思考后,便任由周斐将他这样抱着了。
反正又不掉块肉,又不真的无法呼吸了,抱就抱吧,或许恋爱就是这么谈的。
不过总感觉哪儿怪怪的?周斐这人是不是太黏人了一些。
但是谈恋爱的话,男朋友黏人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回到家,沈遇洗完澡,穿着单薄的睡衣,带着满身干净的水汽曲腿坐在书桌前,想着后天就要复学,从联邦教务处导出电子课本,开始预习。
他主修的是航天防御作战,一年级主修课程为航天防御概论,电磁反感知和军事搏斗,二年级主修课程为航天攻防理论,机群博弈和航空通信课程,三年级过半,因意外主动提出休学。
按照学习轨迹来说,再经过一年左右的学习,沈遇会以优异的成绩从联邦大学毕业,成为一名航空作战飞行员。
如蝶翩翩,一直是沈遇所求之路。
他自幼便展现出极佳的身体协调与体能天赋,在家里落魄搬到下九区后,也没放弃过训练和学习,当然也没错过任何娱乐活动。
精力高到连沈母都感慨,她那失去的活力估计就是在自己这孩子身上了。
下九区的教育资源滞后性极强,沈遇又不经常上课,时常帮着沈母贩卖手工物维持生计,当时沈遇考进联邦大学的时候,大家还狠狠惊了一把。
追忆往昔,沈遇想起那个抛他们而去的男人,在五年,还是四年之前,一个阴雨天,他们收到了男人的死讯,在一起踩踏事故中,沦落到街头流浪的男人因缺氧而窒息死亡。
说实话,沈遇其实很感谢沈父离开了他们。
毕竟沉迷赌博的人是无可救药的,如果沈父没有离开,那么沈静姝和沈遇迟早都会成为男人吸血的血包。
那个下着湿雨的夜晚,等沈母睡下后,沈遇悄悄出门,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帽衫,独自一人乘坐地铁前往殡仪馆,支付了男人火化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