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6)

2026-01-11

  沈遇手下不停,便要将人扶起。

  没扶动。

  沈遇:“……”

  “松松力,我带你去医务室。”沈遇不信邪,又用力抓紧周瑾生胳膊,企图使劲把人扶起来。

  ……依旧没扶动。

  周瑾生终于从疼痛中蓄积出些气力,他偏过头,湿湿的黑发下,一双灼灼如火的锋利眼眸不见丝毫脆弱,只是唇色稍白,跟看傻子一样看向沈遇。

  即使胃疼得想杀人,周大公子的语气也依旧中气十足:

  “药,包里,你,松手。”

  沈遇从善如流,松开周瑾生的肩膀,手臂顺着周瑾生桌肚探入书包。

  周瑾生看也没看他,眉弓紧绷,感觉到腰身被一截温热的手臂擦过,他脸色一黑,暗骂一声,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开,给沈遇腾出搜寻的空间。

  几秒后,沈遇从书包里取出白色药瓶,递过去问周瑾生:“是这个吗?”

  周瑾生看也没看就答:“嗯。”

  沈遇:“兑水的?”

  周瑾生冷讽道:“不然呢?不识字?”

  好歹毒的攻击性。

  沈遇假装没听懂他语气里的嘲讽,像是没脾气的小人,语气担忧地叮嘱道:“你忍一会,我先去给你接热水。”

  闻言,周瑾生终于撩起眼皮,舍得给沈遇一个眼神,却只看到人匆匆离去的身影,疼痛使视野模糊,只觉得像一簇摇曳的白色鬼火。

  腹腔变成绞肉机战场,剧烈的抽搐与疼痛,周瑾生全身紧绷,额头冷汗直冒,紧闭眼眸。

  沈遇在教室后柜上翻找出一次性杯子,步履匆匆地消失在教室门口。

  走出教室门,沈遇的脚步由快到慢、由急到缓,最后三步作一步,慢腾腾地挪到水房接水,接完热水,又慢悠悠溜达回一班,顺便还有闲工夫抽空欣赏一会风景。

  天蓝如洗,夏树夏花在阳光下散发着生命的微光,随风招摇。

  真是漂亮的天空啊。

  沈遇收回视线,目光在一楼花坛处停留,他伸手扯掉手腕上的手绳,扔进花坛。

  片刻后,沈遇站在一班门口,收拾好表情,满脸担忧地端着水杯匆匆踏入教室。

  周瑾生整个人都已经趴在桌子上。

  沈遇真怕他疼死了,自己又要删档再来一次,于是连忙加快脚步走上前,将胃药兑进温水中:“周……同学,你还好吗,先把药喝了。”

  周瑾生没应,更没什么动静,很能忍。

  是个狠人。

  沈遇拍拍他的肩膀,周瑾生才总算给出些反应,顺着沈遇的力道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鬓发汗湿,眉骨高高弓起,是压抑疼痛的表现。

  机会来了。

  这可是成为反派小弟的第一步,先从小跟班做起,一步步接近周瑾生,再到普通朋友、好兄弟、挚友,然后成功刷满周瑾生的好感度。

  沈遇难掩激动,用手轻轻扶住周瑾生的后脑勺,靠近周瑾生打算亲力亲为喂人喝药。

  谁料周瑾生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两簇撕破黑夜的火光。

  沈遇手差点一抖。

  他下意识看一眼手中的水杯,水波平稳。

  沈遇心下一松。

  很好,没抖。

  不丢面儿。

  周瑾生瞥沈遇一眼,眼珠缓缓转动,很快明白当下的境况,他眉头一皱,朝沈遇伸出手,手背上紧紧绷起的筋脉脉络如同渲染的青色颜料,显露出痉挛的蛛丝马迹。

  沈遇连忙讨好地将纸杯递过去。

  周瑾生一仰头,就着胃药利索地将温水吞咽进去。

  吃完药,又过好一会,周瑾生苍白冷峻的脸庞上才终于有些红润,他将空纸杯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盘玩,耐心等待腹部痉挛性疼痛的消散。

  沈遇关心道:“感觉好受些了吗?”

  周瑾生转动纸杯的手指一顿,随着纸杯不断折射的流动光影也瞬间静止。

  周瑾生像是终于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样,撩起薄薄的眼皮,淡声道:“谢了。”

  “没事。”沈遇笑着摇摇头,重新坐回座位,在自己的书包搜寻,抓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

  沈遇转过身,手握成拳头伸到周瑾生面前。

  周瑾生垂眸。

  下一秒,沈遇张开手露出掌心间躺着的糖,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折返的光线里来回穿梭,反复自我调和后,光色变成珊瑚的海。

  糖纸漂亮,手更漂亮。

  沈遇的指骨很长,皮肤白皙干净,指腹透着淡色的粉,如同春日枝头柔嫩的花苞。

  周瑾生移开视线。

  “吵醒你的歉礼。”

  似乎对于这么晚送出歉礼感到不好意思,沈遇小声补充道:“维生素糖,能缓解胃疼。”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从教导主任处薅来的糖,总算是派上用场,实现循环利用,发挥出糖生的最大价值了。

  沈遇很满意。

  周瑾生闻言没有立即接过糖,谁知道刚刚平息的胃部就跟抗议一样抽筋般突然绞痛一下,还真被沈遇说中了,周瑾生三餐颠倒,还真没有到点吃早餐的习惯。

  周瑾生视线重新落回沈遇掌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眼睛幽深深,不见底。

  沉默的时间越久,空间就变得越沉默。

  沈遇总算察觉出点不对味来。

  得,该不会这糖就是从周瑾生这没收的吧?

  不可能吧?

  他这算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就在沈遇头脑风暴火速思考挽救对策时,周瑾生终于屈尊降贵地放下纸杯,随便拿起一颗糖。

  周瑾生手指指腹摩挲着粗硬的糖纸,淡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遇心下一松,收回手,仿佛没意识到周瑾生毫不客气询问下暗暗的试探与傲慢,只简单直白地回答:“沈遇,遇见的遇。”

  周瑾生既然收下糖,哪怕只收一颗,也代表着这页算是翻篇,既往不咎。

  沈遇又朝周瑾生一笑,问道:“同学你呢?”

  周瑾生垂着浓长的眼睫,骨骼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开花花绿绿的糖纸包装。

  沈?

  沈家?

  好像有些印象。

  周瑾生皱眉。

  记忆中,沈家靠开饭店起势,做的是给人牵线搭桥谈生意的买卖,积累财富后站对位置,于是顺着风口乘势而起开了家外贸公司,算是第一批暴发户。

  上京最贵的消息,最不值钱的也是消息。

  如今恰逢换届,来来往往暗流涌动,那些背靠大树的小枝小叶,根基不稳,稍有风浪便葬身于此,一时间人人自危,各寻他法。

  所以,是找上他这一棵大树了?

  周瑾生心下骤冷,顿觉索然无味。

  白瞎一双好看的眼睛。

  糖果含在嘴里,被咬得嘎嘣嘎嘣作响,听得人牙疼。

  周瑾生跷起二郎腿,将手肘撑在课桌上,显出几分轻狂与矜贵。

  他玩味地看着沈遇,嗤笑一声,又讽刺、又傲慢、又高高在上。

  笑过后,似乎觉得还不够,周瑾生嘲弄道:

  “我叫什么,你会不知道?”

  “刚刚,不还叫了我的姓吗?”

 

 

第3章 

  热风一吹,碧玉似的冬青树叶孤零零地落到窗台上,又被一吹,顺着落进室内的光线,飘到周瑾生桌面上。

  周瑾生有着一双狭长锐利的凤眸,盯人时就像一把利刃,能直接穿透人心,被这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长而久地凝视,就算是没做什么亏心事的人都会感到坐立不安。

  沈遇脸色微红,垂着薄薄的眼皮盯着那片冬青叶,面上露出一点秘密被戳破的羞窘。

  冬青叶如碧绿的翡翠,仿佛插画般浑然一体地铺在书页上,叶片上经脉生长。

  一条、两条……八条。

  左边叶片上有八条极细的经脉,沈遇冷静地数完,抬起头对上周瑾生的视线。

  周瑾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遇语气真诚,低声解释:“抱歉,之前确实知道你,以前常听父母提起,在朋友口中也略有耳闻,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