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91)

2026-01-11

  沈遇并不感兴趣,他往下移动目光,视线落到雌虫喝到只剩一半的银花茶上。

  有时间来得早?却连军装都舍不得换一换?

  雄虫冰蓝色的眼瞳像是最精密的手术刀,在雌虫身上一寸寸扫过,沈遇不满地启唇,语气挑剔:“看起来少将来得很早?”

  弗雷德抿唇,很敏锐地察觉到雄虫的不悦,他微微蹙眉,下颚绷出冷峻坚毅的线条,诚实道:“与您的约会首要级很高,处理完军部要事后,担心错过与您的约会时间,我便立即从军部出发,并没有要怠慢您的意思。”

  沈遇不置可否,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握住茶杯杯身。

  茶杯采用特殊装置凝固热量分子,水面银花漂浮,仍保持着最合适的温度与口感,等待着主人的品茗。

  打在弗雷德身上的标签不外乎冰山、禁欲、工作狂之流,少将阁下出身贵族,自幼接受骑士教育,幼年时期,便在太子殿下的首席骑士团担任白骑,成年后进入军部,他的战术风格重机动与进攻,富有浓烈的个人正派风格。

  雌虫富有理想抱负,将终生奉献给帝国,这位冰山少将一生公正无私,唯一一次私心,是在德米安的请求下,将自己未婚夫维多尼恩送进监狱。

  沈遇嘴角露出一丝笑的弧度,冰冷的红唇微微张合:“帝国荣耀高于一切?”

  弗雷德一怔,没料到沈遇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是所有军雌的第一诫命,从进入军部的那一刻,便成为他们唯一的信仰与崇拜,他们义无反顾,他们前仆后继,为帝国奉献一切,他们成为帝国对外征伐的铁蹄,对内镇压的武器,某些时候,甚至会将这锋利的矛对准自己昔日的同胞。

  这是错误的吗?

  这是正确的吗?

  什么又是正确,什么又是错误?

  弗雷德沉默片刻,他握紧茶杯的手指收紧,面色冷峻,声音肃穆冰冷:“帝国荣耀高于一切。”

  沈遇对此嗤之以鼻,他举起茶杯轻抿一口,不再说话。

  眼前这只雄虫在表达不满,弗雷德很快察觉出这一点。

  他常年待在军部,唯一有接触的也是德米安那样性格温和的雌虫友好型雄虫,所以并不擅长和眼前这位一看就不好相处的雄虫阁下相处。

  一时无话。

  亚雌侍应生端着茶点上楼,脚步一顿,一瞬间怀疑是掉进什么冰窖里。

  亚雌几步上前,手上很稳,将装着各种茶点的点心架稳稳放在覆着蕾丝桌布的桌面上,弗雷德视线跟着点心架移动。

  他并不知道雄虫的名字,也不会像其他军雌一般孟浪到动用私权去查询雄虫的个人资料,只凭借少许资料与星网上的搜寻结果,点了一份在雄虫讨论中永不过时的三层点心架。

  底层是切开的三明治,中层则是水果塔,杯子蛋糕和司康等,最上面一层是一些做成金盏花形状的特制饼干,奶味布丁与迷你派。

  点心架各层之间,被金盏花与绿叶装饰着。

  雄虫浅色的睫毛微微上晃,如一只轻盈的白色蝴蝶。

  弗雷德错开目光。

  雄虫明知故问:“这是少将点的?”

  弗雷德点头。

  “品相不错。”

  银发雄虫大拇指与食指拎起银质的刀叉悬在空中,他垂眸,视线跟着落到摆盘精致的茶点上巡视一圈,做出肯定的评价。

  得到认可,旁边的侍应生紧绷着的心脏跟着一松,接着就听到刀叉落到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亚雌刚落回实处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的一下高高悬起。

  雄虫放下刀叉,嘴角的弧度很冰冷。

  “但少将可能不太了解,我不爱吃甜。”

  气氛瞬间凝滞。

  弗雷德正从钱包里抽出纸币给侍应生找小费,闻言夹着钞票的手指收紧,他脸色一僵。

  亚雌简直头皮发麻。

  两秒后,弗雷德将小费抽出,放到旁边的托盘上,侍应生收下小费,面上露出标准的笑容道谢,亚雌看似不疾不徐,实则一步作三步地大步离开。

  二楼再次只剩下两人。

  弗雷德微微抿唇,冷硬刚毅的脸上露出些微的歉意与懊恼:“实在抱歉,您喜欢吃什么,我为您重新再点一份?”

  “不用。”沈遇伸手重新拿起刀叉,叉起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看起来并不是不喜欢的样子。

  看见雄虫的动作,弗雷德微微皱眉,有些迟疑:“您,刚才不是说不爱吃甜吗?”

  银发雄虫眼里总算露出点实质性的笑意,那一点笑意像是薄薄的雪花,落下来都是凉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点凉意却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银发雄虫直直地盯着弗雷德的浅灰色义眼,眼里似乎漾出了笑意:“骗你的。”

  无声的风吹进来,风铃在响。

  弗雷德只好道:“抱歉。”

  雄虫定定地看着他。

  弗雷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微微抿起唇肉。

  雄虫开口叫他:“少将。”

  雄虫的癖好实在奇怪,明明知道他的名字,却总以军衔来称呼他,他声音动听,唤他军衔时,像是在唱诗,有时用“您”,有时又用“你”,就像是在刻意逗弄他一样。

  弗雷德居然从称谓里品出禁忌感。

  雄虫又道:“您太严肃了,抱歉是您的口头禅吗?”

  在战场上能够指挥部下冲锋陷阵的少将阁下并不善于与雄虫交际,他沉默寡言惯了,理所当然猜不准眼前这只貌美又神秘的银发雄虫的意思,被这么一调笑,竟觉心脏鼓噪,耳根隐隐发烫。

  弗雷德呀弗雷德,你真是完了。

  白、冷、美,原来你潜藏的性_癖竟是如此吗?简直无可救药了。

  弗雷德沉默半晌,摇摇头:“阁下,道歉并非我的口头禅,只是担心冒犯到阁下。”

  雄虫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撩起眼皮很轻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就像是在说——难道在你眼中,我是这样无礼的雄虫吗?

  弗雷德抿唇,知道自己又说错话,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懊悔——

  是他扫了雄虫的兴致。

  墙上的复古钟表指针一声一声走着,直到两人用完茶点,弗雷德也没等到雄虫把茶泼过来,弗雷德虽然对此感到惊讶,但也不会觉得是雄虫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

  沈遇用完茶点,取出绣着金盏花的餐巾擦拭嘴巴。

  两人起身下楼。

  虽然没有如其他雌虫那般,被雄虫泼一脸热茶,但从雄虫的反应来看,这显然不是一次完美的约会。

  弗雷德本想送雄虫回住所,雄虫却拒绝掉他的好意,表示自己可以搭乘悬浮车回去,弗雷德只好作罢,站在银发雄虫身边等待搭乘的悬浮车。

  “少将。”

  雄虫的呼吸突然凑过来。

  在察觉到雄虫靠近气息的瞬间,弗雷德全身肌肉瞬间绷起,胸腔克制着隐秘起伏,那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擦过他脸颊的小片皮肤,落到肩头。

  空气里还有鲜花的香气,一阵阵送进鼻息。

  是花的香味?

  还是雄虫的信息素?

  一阵深海之风掠过回风大巷层层叠叠的建筑群,吹起两人的发丝,正中间写着“金盏花主题餐厅”的木质指示牌四周扎满金色的盏形花朵,被挂在头顶伸出来的粗壮树干上,两根编麻绳在风中摇晃。

  在虫族的语境中,金盏花的花语是救济、守护与忠诚。

  沈遇捡起那朵掉落在军雌肩章上的黄色花朵。

  军雌贴在裤缝的手指收紧,外露的手骨上青筋跳起。

  雄虫的触碰一触即离。

  视野中,雄虫的发丝,睫毛,都在空气里透着浅色的光。

  今日的回风大巷明明没有下冰雹,为什么能听到胸腔里一声接着一声的鼓噪?

  呼吸擦过。

  “少将,您的肩头,有一朵金盏花呢。”

  弗雷德眼睛迟缓地眨动一下,无机质的义眼向下滚动。

  “真像一朵奖章。”

  银发雄虫手里正拿着一朵黄灿灿的金盏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到他肩膀上的,雄虫摘下花朵,作出夸奖,然后便将其扔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