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想要硬扛过去,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足够密闭的空间。
哪怕是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缝隙,都可能给宿主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在系统的数次重复里,已经几度失去了意识的叶鸣廊总算恢复了一点神智,他咬了一下舌尖,依靠疼痛将自己愈发酸软无力的身体唤醒。
然后,他按照系统的提示先是用屋子里的杂物尽可能地堵住了门缝,又给自己打了好几支的强效信息素抑制剂。
直到最后一根针管内的液体排空后,叶鸣廊松开手,任由空荡荡的针管和自己一起坠落在地。
“药效什么时候能起作用?”
系统支支吾吾:
【……您服用强效抑制剂的时间太久了,药物抗性已经很强了,再加上这次突然爆发……可能需要两三个小时才能逐渐压制下来……】
两三个小时,叶鸣廊感到绝望。
这在平时的他看来,可能还不算太长,甚至不够他完成训练。
但在这个时候,却像是到世界终结那样漫长。
还有他靠着的这扇薄薄的门板,真的能够撑上两三个小时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发情?明明他之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已经在宿舍、训练室和工作地点附近各准备了一个安全屋,里面有足够他撑过可能突然到来的发情期的一切物品。
可发情期唯独却在这里发生了,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只能靠着一个简陋的杂物室,还有虚无缥缈的运气。
该死的埃德加,该死的迈洛、吉米,还有该死的鲍里斯……他当初为什么没有一刀扎死他们。
叶鸣廊痛恨地诅咒着这些人,可当他脑海中出现他们的名字以及对应的影像后,却不受控制地希望他们此时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能够伸出手抚摸自己……还有亲吻,火热的亲吻……
系统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他预估的抑制剂起效时长,却听到宿主突然发出了一声像是啜泣又像是又欠愉的呜咽声,然后整个人蜷缩在门后面,不动了。
【宿主——】
系统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死了,连忙呼唤了几声。
在初次发泄完了之后,叶鸣廊勉强找回了一点意识,他强压着羞耻心和厌弃感,将身体愈发蜷缩起来,一边忍耐着体内愈发高涨的热潮,一边和系统道:
“和我随便说点什么。”
系统一愣,下意识地背起了它的《出厂说明书》,然后就是《系统守则》《如何挑选一个合适的宿主》……
这毫无情感起伏的机器音,简直比上物理课还要催眠。
但叶鸣廊已经懒得开口去让这傻逼系统停下来了,他自己努力回想着一些过去的事情,在蓝星上的经历,好不让恶心的情谷欠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快想啊,快想啊……书声朗朗的校园、洒满阳光的跑道、台灯下的作业,父母的唠叨和关心……
系统的背书声停了下来,它又一次确认了之后,发现自己果然没有听错,已经意识模糊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宿主无意识地叫起了妈妈。
在短暂的思考后,它唱起了蓝星上的一首广为人知的讲述母爱的儿歌,希望这能对此时的宿主有一点帮助。
……
叶鸣廊小睡了一会儿,梦里好像回到了蓝星,直到他被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惊醒。
迷迷蒙蒙中,他立刻问道:
“系统,时间过去了多久。”
系统连忙道:
【刚过了五分钟。】
叶鸣廊再一次绝望了。
他注意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判断出来人不止一个,然后他开始祈祷,向自己所知道的任何神明祈祷,希望来人只是路过,千万不要走过来。
可这一次,他的祈祷落空了。
神明没有保佑他。
脚步声停在门前。
叶鸣廊的心也彻底沉到了谷底。
……
“大人,这个杂物室好像被从里面反锁住了。”
朱利恩推了推杂物室的大门,发现推不动,而且门里面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他用力去听,也只听到了含糊不清的“滚啊”等字节,音量还没有幼猫的叫声大。
里面这是有人?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发出这样低哑的声音?
朱利恩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突然觉得有点热了,而且不知为何口干舌燥,总想要打开门看看里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说不定他能帮帮他呢。
在他身后的列奥尼达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取出配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开了四寸见长的口子。
鲜血沿着他素白的手臂滑落下来,然后被他蘸取着在门板上划了一道干净利落的横线。
霎时间,血液中极为强劲恐怖的3S级Alpha的气息与威压渗透了出来,就像最强者标记领地一般,皑皑的雪原冰山忽然变成了刺骨的冰刀霜剑,向着任何敢于挑战此处主人权威的人发起进攻。
朱利恩本能地想要对抗,可只撑了不到一秒就在恐怖的威压下溃败了下来,他终于从不明的狂热中苏醒过来,下一秒险些要跪倒在地,惊恐又错愕:
“大人——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嘘——”列奥尼达斯示意他噤声,从表情上看,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能为我保密吗?”
朱利恩愣愣地看了列奥尼达斯一会儿,想起他在接受警卫工作时答应的条件,又看了看门上被他划上的血红凌厉的“——”,犹豫了几秒钟后,他下定决心点头道:“大人,您一直是我的偶像!”
列奥尼达斯笑了,是很淡的笑容,但足见真心:
“谢谢。”
然后他率先转身,朝着身后走去。
被他抛在身后的朱利恩挣扎了一会儿,直到被门板上森厉冰冷的气息所警醒,然后也连忙转身跟了上去:
“大人,您等等我……”
列奥尼达斯放慢脚步等他,侧脸凛如霜雪。
朱利恩看到大人的表情,直觉地闭上了嘴。
在他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大人如此生气。
虽然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怒意,但强者的愤怒本来就不必显露于脸上。
在朱利恩靠近后,列奥尼达斯又带着他朝外走去。
这里本来只是一片被废弃不用的建筑,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可在他们离开这片建筑后,竟然看到有一些Alpha正在朝着这里靠近。
而这些Alpha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就和方才莫名其妙陷入到奇怪狂热里的朱利恩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到了理智。
朱利恩越看越害怕,甚至怀疑起了是不是虫族入侵。
他看向大人,大人脸上倒是十分平静,他看了眼手中还染着血迹的佩刀,又收了起来,对着自己吩咐道:
“朱利恩,跟他们说,我要在这里教导军士。”
朱利恩正发着愣,他完全想不到大人口中所说的教导军士是什么意思,却已经看到大人大步朝着建筑前的空地上走去,然后随意一脚,就踢晕了一名最先要抵达这里的军官。
朱利恩嘶了一口气,隐约感觉到大事不妙,但他还记得大人方才的叮嘱,立马掏出了终端,对着上级报备了一声,然后也小心翼翼地跟着走到了大人的身边。
此时,大人的脚边已经倒下了六七名的士兵与军官,但还有不少人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朝着这里靠近。
“大人,他们这是这么了?”
“咔嚓”一声,列奥尼达斯扭断了一名红着眼想要使阴招的军官手骨,再一脚将他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