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廊在心里怒骂了一声,他乘坐的就是这艘飞船。
他心情糟糕极了,看了眼时间,然后不得不在大厅里继续等待下去。
可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广播里再一次传来了温柔的提示音:
“尊敬的各位旅客,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
这一次,预计起飞时间被推迟到了上午十一点。
叶鸣廊出离愤怒了,在周围坐着的和他一道等待着这艘飞船的其他旅客也纷纷发出了抱怨声。
隔壁的两个Beta互望一眼后,干脆戴上了眼罩,打算睡上一觉再说。
叶鸣廊点开了航班信息,想着要不干脆随便上一艘飞船得了,到了之后再改换目的地,结果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在上午十一点前起飞的星船要么是军用,要么全部售罄,还有不少和他所乘坐的星船一样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推迟甚至取消的。
大厅内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叶鸣廊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该冷静下来。
反正至少不是推迟到明天,而且还有不少人推迟的时间比他还要长,于是他打开了终端,打算随便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刚一点开网页,就看到了本地最新推送了好几条新闻:
《中央军星于近日向卡米尔星系派遣多艘部队……》
《前线战况最新盘点,联邦对战虫族又获新战果……》
《中央军星将于14日上午9时公开一场军事法庭审理……》
等等,14日!
那不就是今天吗?
叶鸣廊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听那人说的过两天,以为是明天才会公开的!
没想到那个Alpha除了喜欢胡编乱造之外,连消息都传不准!
这可是足足误差了一天的时间啊!
他知道影响有多大吗?
叶鸣廊的心情平静不了了。
他又下意识地点开了售票信息,然后发现连军用航班都出现了一片红色的“售罄”字样。
叶鸣廊怒骂了一声。
坐在他隔壁的原本正在睡觉的Beta小心翼翼地拉开眼罩,看了他一眼。
虽然那目光里只有打量,并无指责的意味,但叶鸣廊还是闭上了嘴。
他无知无觉地刷了一会儿终端,看了许多的消息,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
那些文字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样,一点都没有在他脑海里停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鸣廊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半了。
再过一个半小时,关于列奥尼达斯在军事法庭上的审理过程就会被公示出来。
光是想到这一点,叶鸣廊的心情就无法平静下来。
他只能庆幸自己所在的地方不会有大屏幕公开投影,这样就算到了九点,他也不会看到审理过程。
想到此,叶鸣廊的心情平静了一会儿,起身前往洗手间。
在这个世界里,只以第一性别Alpha和Beta进行划分,所以严格来讲虽然有男A、女A、男B、女B四种不同的人群,但也只有Alpha和Beta两种洗手间。
但好在无论是Alpha还是Beta的洗手间内都是由一间间隔间组成的,并不会泄露多少隐私。
叶鸣廊刚打开一个空着的隔间的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对话声:
“朱利恩,队长都已经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卧槽!
叶鸣廊一愣,转而飞快地进入了隔间内,关上门,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
在外面说话的Alpha很快走了进来,但他们只是在洗手台前逗留。
叶鸣廊听到了一阵水龙头的响声,然后就是朱利恩的声音:
“我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你先走吧。”
“你不会想在这里等着埃米尔吧,还是该叫他乔希?你等不到他的,队长不是说了吗,埃米尔早就搭乘了飞船离开了这里,你想留在这里等待也是无用功。”
“我知道,可我还是留有一丝希望,假如呢?不是说监控当天只是看到疑似埃米尔的身影进入了大厅,但之后并没有在那艘飞船内找到他,他或许还在这里……”
“唉,你找到他又有什么用,大人宁愿自己上法庭都不与他结婚,还帮他逃离,就说明他对埃米尔并无意思,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改变结果的。”
“不,大人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我知道的,只是他不愿意强迫埃米尔罢了,而且埃米尔对于大人也不是毫无情愫,他们之间很明显存在误会,等我见到埃米尔,我一定要和他说清楚那件事,虽然大人让我保密,但埃米尔享有知情权,他既然是Beta,那嫁给别人还不如嫁给大人呢……”
叶鸣廊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怀疑朱利恩的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尽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Beta就一定要结婚吗?就算是结婚,也一定要用嫁这个词吗?
谁说Beta和Alpha结婚只能是Beta嫁给Alpha了,不能是Beta娶Alpha吗?Alpha入赘都可以啊!不能刻板印象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叶鸣廊恨不得也给自己脑子里的水清一清。
无论是嫁还是娶都不行,他和列奥尼达斯之间的问题可不简简单单地是Alpha和Beta的问题,可比这复杂得多呢。
而且他也不是Beta。
……他还是一个直男,至少现在是直的。
叶鸣廊在隔间里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在外面谈话的朱利恩和其他人离开,他把面罩又往上拉了拉,然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大厅内多了许多人,因为罕见的一连串延误,不少人都被滞留在这里,吵闹不说,座位都不够坐了,一些人不讲究,干脆席地而坐。
原本隔壁位置上正在睡觉的两个Beta也已经拿下了眼罩,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你又没看见整张脸!”
“……这还用看啊,光看眉眼和身材就知道一定是个大帅A——”
等看到叶鸣廊在他们旁边站定时,那个说话的Beta忙拿过自己放在他座位上的小包,声音都放柔了许多,羞涩笑道:
“你坐吧,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叶鸣廊对他说了声谢谢,坐了下去,没怎么注意到他的表情。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被刚刚在洗手间内所听到的谈话占据了,一会儿想着既然朱利恩在这里,那他是不是该最好离开?
可离开的话,之后再来还是会有很大概率遇到朱利恩,而且他要是今天不走,那么等审判过程公布出来后,周围估计全都是对此事的讨论了。
叶鸣廊决定继续留下来。
可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想,朱利恩到底为什么那么笃信?列奥尼达斯让他保密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列奥尼达斯还有什么事隐瞒他的?朱利恩都知道了而他不知道?
不是,他到底瞒了他多少的事情?
可恶!
他之前还觉得老师可靠稳重、值得信任的,结果呢?
隔壁正在聊天的两个Beta忽然停住了声,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一身黑的酷A硬生生把座椅的扶手都拧弯了。
叶鸣廊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回过了神,尴尬地笑了笑,意识到他们看不到后,便只好沉默地把那个扶手又拧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