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作别的军官,这时候早已声名扫地了。
巴特转过头,不想再看到这一糟心的画面,议会派他过来,是想让他使以手段让列奥尼达斯与军部离心,而不是让他们越走越近。
他挥手叫来一名随从:
“那个Beta还是没有找到吗?”
“没有,大人,他像是融进了水一样。”
巴特心里下了定论:
一定有人在暗中插手包庇那个Beta逃亡,只是他目前还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
该死的军部,一群脑子里面没有半点政治敏感性的傻大粗,他们真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吗?
联邦可以造神,但只能造控制在手里的神。
像列奥尼达斯这般不仅继承了背叛者的血脉,又禀性傲慢,不服管教的3S级Alpha,若是不能将其驯服,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之后必受其牵制。
这一次他放跑了那个Beta就是一个鲜明的案例。
议会一直以来为顾及大局,容忍了许多列奥尼达斯的不驯行径,但这一次他们已经无法容忍下去了。
巴特正了正帽檐:
“卡米尔那边有好消息传来了吗?”
“回禀大人,有的,今天早上七点,我们收到卡米尔星系的汇报:那些专家们已经研制出外形与乔希·卡尼极为相似的仿生人,并往其脑中注入了一些他在圣克雷军校内和赫克托互动的虚假记忆,目前仿生人适应情况良好,在接受完测试后会投入王虫所在的区域内执行诱饵战术……”
巴特听到了这一个消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不错,就该这样下去,告诉他们,一定要将那只虫子活捉回来,让军部这些人知道,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最强兵器’也能成功地制服虫族!”
“是,大人。”
“陷阱设置怎么样了?”
“回禀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在关键位置埋伏好了,还有那些被调遣而来的军官,只要那个Beta出现一定无处可逃。”
巴特呵呵笑道:
“准备下来就好,看看这些画面吧,我有预感,我们会收获意外惊喜的……”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在走到一处拐角处,列奥尼达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风中隐约传来了一缕清甜的香气,熟悉又陌生。
这是学生信息素的味道。
又是幻嗅的副作用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戒掉了。
“大人?”
列奥尼达斯回过神来,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但与此同时,就像是身体的某种本能被唤醒一样,他禁不住地回忆起自己方才闻到的气味。
列奥尼达斯人生中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教堂中过着苦修士的生活。
在那座一年里有90%以上的时间都被白雪覆盖的荒原上,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安吉洛主教和几名对他心怀畏惧的执事。
但安吉洛主教事务繁忙,执事又躲避着与他交流,所以在他少年时期,陪伴他最多的除了图书馆里的那些古旧的书籍,就是那好似永远都停不下来的风雪。
因为孤独,也为了修行,他早已习惯了和自己的欲望做斗争。
因而他的自制力和忍耐力远高于常人。
在遇到学生后,这两点可起了大作用。
由于学生临走前的那几次信息素的高强度输入,即使在他走后许久,列奥尼达斯仍然会时不时受到影响,产生了一些让他不适的反应。
和那些尴尬的梦境比起来,仅仅是幻嗅已经不算上什么了。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的刻意控制下,这些戒断反应已经愈发轻微。
今天的幻嗅,应当也只是彻底遗忘前的最后几次反扑。
列奥尼达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走上了高台。
高台上立着一名执法者——他是从军事监狱里调来最有经验的审讯官,精通各种刑罚和逼问手段,同时心态也最稳——将由他来对那位大人实施刑罚。
他反复地摩挲着鞭柄,按照自己之前被嘱托的,紧张地开口道:
“请脱下上衣。”
根据典籍记载,受刑者通常需要被剥去上衣,跪倒在地,由执法者手执一种多股分叉的长鞭,反复地抽打着受刑者的背部,直到皮开肉绽。
列奥尼达斯于是脱下了身上的军装,但在只剩下最后一件衬衫的时候,他停下了手:
“请允许我保留它。”
仅保留着一件衬衫并不会对鞭刑的效果产生多大的影响,但它却会降低处刑时的威慑性,无论是对受刑者,还是对观看者。
执法者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立刻看向了台下的一名军官。
军官向他轻微地点了点头,于是执法者跳过了这一步骤,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受刑时需要您跪倒。”
列奥尼达斯再一次拒绝了他:“抱歉,这一点我也无法做到。”
执法者攥了攥手中的鞭柄,在再一次向台下的军官确认后,选择了默许。
列奥尼达斯将自己的衣物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的托盘上,然后直起了身体。
寒风凛冽地刮过。
就在这一瞬间,他又一次地闻到了风中传来的清甜的香气,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香气味道似乎浓重了许多。
是幻嗅加深了吗?
他下意识地想着。
列奥尼达斯看向高台下那些被命令前来观刑的军官,由于视角和军帽的遮挡,他无法一一看清他们的面容。
“大人?”身后传来了催促一般的询问声。
列奥尼达斯不再多想,走到行刑架前站直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我准备好了。”
执法者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一旁浸了盐水的盆中取出了长鞭。
长鞭上带着盐水,这虽然不会对3S级Alpha的恢复力产生太多的影响,但却会加剧行刑过程中的疼痛感。
执法者握着鞭柄在空中尝试着挥舞了几下,鞭身穿过空气带来呼呼的风声。
他找回了一点过去行刑时的手感,于是紧握着鞭柄朝着列奥尼达斯的背后走去。
这过程中出现了一点意外,因为列奥尼达斯不肯跪下,而他的个头又比执法者高上一些,导致执法者不得不重新选择了位置,但依旧很不趁手。
只能暂时容忍了,执法者最后一次深呼吸,看着那洁白的衬衣背部,竟然不期然唤醒了一丝噬血的欲望和成就感。
哪怕是整个联邦内最强大的3S级的Alpha,现在却也和过去那些在他的讯问下惨叫的囚犯一般,并无太大的区别。
执法者呼吸加促,挥鞭就要朝着那挺直的背脊击去。
可这一次又出现了意外,很大的意外。
一记炮弹朝着高台上发射而来,目标正是执法者手中的长鞭。
执法者狼狈地跌下了高台。
列奥尼达斯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怔住了。
台下一片骚乱。
一架深蓝色的机甲收起炮筒,向着高台飞去。
虽然不知道这名袭击者是如何混了进来,但准备多时的伏击者以及本就压抑着怒火的诸多军官一拥而上。
在人数的优势下,袭击者的机甲不可避免地被快速摧毁着,可里面的驾驶者却不管不顾,依旧执着地飞向高台。
列奥尼达斯下意识地朝着台下走去,他已经猜到了机甲中的那个人是谁。
一些人拦在了他的身前:“大人!请不要冲动!”
隐约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一些军官停下了手,但还有一些人下手更凶了。
几秒后,受了不知道多少道攻击后破损不堪的机甲摔在了地上,距离高台只剩下最后的几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