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古旧的睡衣不仅没有压制住内里的性感, 反而因为犹抱琵琶的朦胧感放大了这种诱惑。
叶鸣廊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在列奥尼达斯看过来时瞬间脸颊爆红。
他立刻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掩饰着他心中的震动与崩溃:
他不是直男的吗?
为什么, 有一天, 看着男人的身体也会——
咕咚——
又咽了一口口水。
完了完了!
他好像真的要变弯了!!!
在叶鸣廊拥着被子反复进行着世界观的重启更新的时候,列奥尼达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然后走到了自己的衣柜前, 打开柜门寻找着什么。
房间里笼罩着一片沉默。
叶鸣廊反应了几秒钟才发现:
老师居然没有说话。
他立刻朝着站在衣柜前的列奥尼达斯看去,并目光犀利地注意到列奥尼达斯的耳侧、甚至发丝掩映着的颈间都隐隐泛红。
是刚刚洗澡水太热的原因吗?
还是——
他害羞了?
叶鸣廊立马放下了被子, 心里的窘迫感和羞耻感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探索欲。
就在他盯着列奥尼达斯的后背快要盯出一个大洞的时候,列奥尼达斯终于在一堆大差不差的衬衫和制服外套里做出了选择——一件墨绿色的军装外套。
颜色很深, 而且料子很厚,就算头发湿得再厉害,也不会再出现刚刚的画面了。
取出了外套后, 列奥尼达斯没有回头, 而是面朝着衣柜, 穿上了军装外套,将压在衣服下的头发掀了出来,然后规规矩矩地扣起了每一粒纽扣。
古怪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着。
就在他穿好外套,想要取出对应的下装裤子乃至袜子的时候, 叶鸣廊憋不住了:
“停!不用再穿了!”
他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一个刚洗完澡的人在自己的卧室里把衣服全都穿回去的程度。
列奥尼达斯拿衣服的手一顿,然后转过身来看他。
灿金色的眼睫微微张开,湛蓝色的眼眸柔软得就像是含了活水,唇色也格外鲜红。
沐浴过后的列奥尼达斯再也没有往日不可冒犯的距离感,就好像以前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现在甚至伸出手就可以亵/玩一般。
呸,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去掉去掉。
可这样亲和居家款的老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叶鸣廊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列奥尼达斯站在床尾,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整理好了措辞:
“埃米尔……”
“等等。”
叶鸣廊蛄蛹着蛄蛹着,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给他让出了床上的好大一片位置:
“你可以坐着说话。”他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一大片空地。
列奥尼达斯抿了抿唇,然后顺从地坐在了床尾,侧着头看他:
“埃米尔,你现在……想要吸血吗?”
这话一出,叶鸣廊原本降温的脸颊又红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道:
“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因为已经隔了半个多月了,我担心……”
叶鸣廊红着脸打断他:
“就算再隔半个多月也没关系啊!不就是半个月没吸血吗,对我来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列奥尼达斯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好。”
他似乎放松了不少,原本搭在腿上的右手放在了深色的床单上。
过了几秒钟,叶鸣廊才隐约地意识到他态度改变的原因,于是他又一次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恼羞成怒地回击道:
“你不要得意,我只是暂时没空找其他人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靠!别笑了!”
他悲痛欲绝地闭上了眼。
列奥尼达斯的笑容对于已经不再那么直的直男来说,堪称暴击。
就像冷热兵器交替时代,当训练有素手持重盾的长矛步兵,迈着绝望又整齐的步伐一排排走到火枪兵的射程前,再一排排整齐地倒下……
啊,帝国的余晖,啊,冷兵器时代的骄傲,啊,可恶的火药革命!
他再这样对着他笑下去,他也会像那些被时代的洪流碾压倒下的重甲步兵一样,血槽空掉悲壮倒下的!
列奥尼达斯收拢住笑容,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分明还含着清浅的笑意,让叶鸣廊偷偷看一眼就心脏砰砰地直跳。
完蛋了。
叶鸣廊终于确信:
他真的不再是直男了!
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守与牺牲……现在全都喂了狗了!
更关键的是对方若即若离的态度——
前直男心头无名火起,对着这个一会儿勾引他一会儿又拒绝他的始作俑者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了只是把我当成孩子的吗?”
他一提起这个就来气:
“你只比我大了——”
“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我已经记得很清楚了。”列奥尼达斯笑着道,并一点也不意外地看着叶鸣廊再一次红透了脸。
在某前直男气到想要跳出被窝来打他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垂下眼睫,选择了见好就收: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叶鸣廊努力压下怒火:“哪里不一样了?”
“我想,你说得没有错,我应该把你当作成年人来看待了。”
叶鸣廊卷着被子哼了一声:
“你早该这样了!”
“嗯,是我的错。”
“那你……”后面的话叶鸣廊怎么也问不下去了。
列奥尼达斯含笑看着他,这像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叶鸣廊咬了咬牙:
“你现在对我的感情,还是花鸟虫鱼吗?是不是该升级一点了?我就是问问,你也可以不说……”
列奥尼达斯叹气:
“埃米尔……”
叶鸣廊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你就当我没问过——”
“你现在不该再指责我了,因为我对你的喜欢……好像和你对我的喜欢一样了。”
叶鸣廊呆呆地看着他。
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他看到了红着脸还在露出蠢兮兮笑容的自己。
他惊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把自己整个人全都埋在了被子里,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被褥间清寒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而来,像是在给他降温,又像是在给他升温。
叶鸣廊没有时间去管它了,他躲在黑暗里懊恼着:
可恶,他刚刚怎么能笑得那么傻!
矜持呢?沉稳呢?他一贯的庄重呢?
这也太丢脸了吧!
还有列奥尼达斯怎么能这样平静地说出来他也喜欢他的话?
他事先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实在太突然了……感觉就是被从天掉下来的馅饼砸中,怎么都有一种落不到实地的虚浮感。
等等!
叶鸣廊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立刻顾不得其它,从被子里钻出一颗头来。
“你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所以才——”他咬着牙,“我可没有挟恩以报的意思,你不用觉得愧疚。”
而且这算哪门子的施恩了!
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叶鸣廊有种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上的冲动。
与其说是劫法场,他更像是劫狱失败却莫名其妙拐跑了联邦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