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于是得以唇舌相依,做尽了一切缠绵的事情。
除了中途不小心撞了两次鼻子。
因为涌入进来的海量的信息素,叶鸣廊的身体越来越软,意识也越来越混沌,不知不觉中,已经由他拉着列奥尼达斯低头,变成了列奥尼达斯抱着他。
时间在无意识中流逝。
等到他们终于分开,叶鸣廊已经软乎乎地滑到了列奥尼达斯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列奥尼达斯很快拉起了他,避免他死于接吻后埋胸窒息这样可笑的原因。
“埃米尔,深呼吸……”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但要过了一会儿才能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叶鸣廊努力照做,就像是放了大半年没用的传家款笔记本开机后点开高画质游戏,风箱呜呜转动着,每一次的嗡鸣都像是对命运不屈不挠的呐喊:
请不要小看赛博生命的意志力啊!
秉承着这一可贵的理念,又花了一会儿时间,叶鸣廊终于从重度脑雾中摆脱了出来。
跃入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毫无疑问的是好丢脸,可随之而来的竟然是:
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感觉这么好啊!
噫!可恶!
前直男感受到了被基因本能操控的耻辱。
可当他唰地抬起头,看到列奥尼达斯看着他,神情关切,双唇是从未有过的鲜红,胸前的衣服上还有一小块湿润。
叶鸣廊竟恍惚生出了这也不错的想法。
人类存活的意义,就在于基因的传递,就在于不要抗拒本能……啊——
他接过列奥尼达斯递过来的湿巾,经他提醒才注意到自己脸上的泪水和口水。
还是好丢脸啊。
擦完脸后,叶鸣廊又埋到列奥尼达斯的怀里,不动了。
“埃米尔?”
列奥尼达斯变换了一下坐姿,见某人清醒着却完全不予回应,便从铺盖里拿出被子,一条把叶鸣廊裹起来,一条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要睡觉吗?天色已经不早了,是该休息的时间了。”
“我还没洗漱呢……”叶鸣廊终于试图做出反抗,“肉松卷”裹到一半没能成行,变成了“荷叶盖饭”。
“盖饭”披着“荷叶”被子,就想往帐篷外钻去。
列奥尼达斯拦住了他:“就在帐篷里吧,外面太冷了。”又取来容器和洗漱用品,连牙膏都帮他挤好了。
叶鸣廊沉浸在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一个废物,但好像当个废物也挺快乐的等想法中纠结不已。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完成了洗漱的全流程。
趁着他胡思乱想的工夫,列奥尼达斯已经把两张床铺好,放上了枕头,叶鸣廊脱下了外衣,然后快乐地钻进了其中一个被窝里。
列奥尼达斯也开始了洗漱,结束后,他把容器密封起来,放在了帐篷外面,然后自己解开外衣,在另一个靠近门的被窝里也躺了下来。
“埃米尔,要关灯吗?”
“先不关吧。”在被子里蛄蛹了好一会儿的叶鸣廊把全身包裹到只剩下一个头露出来,然后侧着身体转向了列奥尼达斯,眼睛睁得像铜铃。
他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老师,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叶鸣廊暗示道,“我现在心情不错,说不定你想知道的问题会有回答哦。”
列奥尼达斯静了静,也朝他侧过了身,看着不远处的红扑扑的脸蛋,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我想知道的有很多,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
“嗯,放心啦,这一次我不会编一些乱七八糟的谎言骗你的,顶多就是不回答嘛。”
叶鸣廊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
“其实我之前也不随便说谎的,但他们都不信我,就算说了真话,还以为我在骗他们,最后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所以,还不如说谎呢……”
他们?列奥尼达斯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但老师,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现在想对你说真话。”叶鸣廊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腻得慌,便忙又将下半张脸埋到被子里。
他现在开始后悔刚刚没有答应关灯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列奥尼达斯没有问起他刚刚特意留下来的“扣子”,也没有问起他是如何以一个Omega的身份存活至今,而是问起了一个看似不搭界的事:
“埃米尔,我想知道你进入军营的原因,你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叶鸣廊愣了愣,在被窝里蛄蛹了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老师,如果我说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拯救世界——”
“嗯,这就是你网名的由来吗?‘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所以你是被逼的,是谁在背后逼你?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列奥尼达斯很温柔地回应着他。
叶鸣廊脸心砰砰直跳,他压制住在自己脑海里尖叫的系统,然后红着脸道:
“很难的,我知道老师你很厉害,但是那是一个凡人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比起虫族还要神通广大,就像书中的神灵一样,中间隔着至少一个维度的距离……”
开了口之后,剩下来的就好多了:
“你可能奇怪我为什么能够活下来,明明Omega早就在一百多年前灭绝了……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与那个存在签订契约来到了这里,但是我被坑了,我本来可以当Alpha的你知道吗?太过分了……”
说到这里,叶鸣廊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明明他离成为星际龙傲天只差那一个选项了!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抱歉,作为利益攸关者,我不便在这个问题上作出回答。”
叶鸣廊的脸红了:
“就算我是Alpha,难道就不可以——唉,你为什么不是一个女A呢?如果你是的话,就算我们都是Alpha,我肯定一见面就向你求婚。”
“请千万不要这样,我不会答应的。”
叶鸣廊又往被子里埋了埋,回忆着自己过去的经历,隐有余悸:
“好像是有点疯狂了……行吧,我说到哪了,我和那个存在签订了契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家……”
叶鸣廊兴致勃勃地说着,说起了原来时间线的那场几年后的大战,说起了大战后人类的惨败,说起了只有击败虫族,让Omega重新降生在这个世界里他才能算是完成任务。
他从来没有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起这些话题的人——系统当然不算人,顶多是个人工智障——因而十分投入忘我,本来有些事他还顾忌着要不要说出来,但看着列奥尼达斯的眼睛,很快就大脑一热,秘密就像烧开了的水一样,咕噜噜直往外冒。
列奥尼达斯沉默地听着,时不时加以询问或是予以肯定。
在聊天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不知不觉中,叶鸣廊和他说了很多很多。
等他再回过神来后,一切都迟了。
他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叶鸣廊:“……”
他好后悔,现在还可以把那些话收回去吗?
叶鸣廊看向列奥尼达斯,对方湛蓝色的眼睛里像装满了星星:
看了一小会儿,他的理智又开始迷糊起来。
啊啊啊,这是魅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