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头发就像愤怒的刺猬一样翘起。
阿伯特看了一眼,唇边溢出一丝笑容:
“我来吧。”
他接过毛毯,熟练且高效地将叶鸣廊头上和身上的雨珠擦拭干净,手法轻柔绅士,完全没有借此机会占便宜的意思。
叶鸣廊心里对自己即将要开始的谈话更加有把握了一点。
“阿伯特,我这个时间点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谈。”叶鸣廊组织了一下言辞,正式开口,“希望你接下来无论怎么样都要把我说的话听完。”
阿伯特端详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本来以为乔希是向他投诚而来的,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正好相反。
“看着这些天的情份上,我给你这一次机会。”阿伯特冷淡道,“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明白自己的选择所将带来的后果。”
“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清楚了。”叶鸣廊回答着,“阿伯特,我觉得你可能没有你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在意我。”
一旦开了口,剩下的就好说许多了:
“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为了更近一步了解你,我从医院回去的路上,找人去查了你的资料。”
那个人当然是系统了,他为此花了一笔经验值,但物超所值。
阿伯特脸上又挂起了很官方的假笑:
“我的荣幸。”
他肯定很生气,叶鸣廊在心里道。
根据这些天的近距离相处,他已经能敏锐地感知到藏在阿伯特笑容后面的真实情绪。
但这才到哪儿啊。
叶鸣廊再接再厉:
“我知晓了有关你的一切信息,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无论是家世、学历、还是工作,一直都在严格要求自己,甚至连九成九的Alpha都在夸赞你……坦白说,这对于像你这样的出身的人,是比较难做到的,好逸恶劳是人类的本性,出身优渥者面对的诱惑更多,也更难以生出奋斗的决心和毅力。
“但你不仅做到了,还做得比周围所有同龄人还要好,所以你抵制诱惑的能力一定很强,至少一定是有着相当强的信念,然后我就想到,阿伯特,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上心的呢?”
窗户里映照出来的阿伯特的脸色冷淡得可怕。
“然后我就想到了你今天和我提起的事,我查到了原因,原来校方在怀疑我是否像五年前的那个Alpha一样违规使用了Omega信息素仿制剂。
“你一定早就发现了,却一直不说,同样,你也事先知道我和埃德加他们有更深入的来往,否则你就不会在埃德加和双胞胎打斗的时候发那么大的火,这完全不像往日的你。
“所以你这一次让我做出选择其实是在愤怒之下做出的决定,报复和满足占有欲的成分可能更多一点。以你的智力,如果真的想要我喜欢上你的话,就不可干出威胁的事来,畏惧和喜欢之间隔着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
“基于以上种种,我得出了结论:你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我,但你却刻意牺牲自己,我想,对于像你这样的人来说,只有知道那件事才能让你发生这样大的变化了——赫克托在开学的时候被学生会收缴了五瓶Omega信息素仿制剂,那几瓶仿制剂是不是和市面上的不大一样?”
叶鸣廊说完后,紧张地盯着阿伯特看。
这是他最没有把握的点之一,他完全不清楚阿伯特究竟对他的了解深入到何种程度。
其实他对他态度骤变也只有那几种可能,但他更希望是因为信息素仿制剂。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继续谈下去的前提。
阿伯特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是我小瞧了你。”
叶鸣廊松了一大口气,随后精神一振,他猜对了!
阿伯特果然是因为发觉了他所提供的信息素仿制剂有异常才对自己特殊对待。
真难为他想出来那些花招,他是把他当成男同了吗?
叶鸣廊忍不住对这位敢于用自己使美男计的Alpha致以崇高的敬意。
一般人遇到这种规格的美男计说不定也就这么屈服了,但他叶鸣廊可不是一般人。
“既然我们大家都没有在这场乌龙里受到情感上的伤害,就可以谈谈合作上的事了。阿伯特,我可以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只需要一点时间,你愿意在这段期间里充当我的伙伴吗?”
阿伯特静静地看着他,少年身上原本湿透的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干了一大半,却依然能勾勒出流畅的身形。
他偏转过视线,看着乔希被投在玻璃窗上的倒影,不咸不淡地问道:
“伙伴?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保证是对你有好处的事情,事实上,不仅对你有好处,对整个联邦都有好处,还是天大的好处!”
听得阿伯特口气似乎有松动,叶鸣廊眼睛发亮,身体也朝他前倾了一点儿。
他诚意满满地为他描绘着未来的宏伟蓝图,手臂不自觉地在空中挥动着:
“我做的一切事情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联邦……或者说全人类发展得更好更强,但是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具体的内容,绝对不是信不过你的意思,而是为了完成这个目标的前置条件会不断变化,直到到了那一个时间点我才能告诉你具体的内容。”
阿伯特发现自己的脾气好了不少,听到这样狗屁不通的要求,居然还能耐心听下去,还对此做出提问:
“那时间一定不短了?”
叶鸣廊挠了挠脑袋:
“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
“几年。”阿伯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或多或少出现了讥讽的意思,“用未来不确定的利益换取眼下对你的帮助,还是冠以为了联邦的名义,乔希,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有没有转去做宣传的打算,在学校里当一个普通学生对你来说太屈材了。”
叶鸣廊的脸皱了皱:
“好吧,我就知道这样听起来很像骗子,看来我一定要给你一点确凿的证据了。”
他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鬼鬼祟祟地打量了一圈屋子:“这里不会再有别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吧?”
“没有。”
叶鸣廊张口欲言,又忽然停了下来,满脸警惕道:
“我听说终端后台有监听功能,会把我们说话的内容记录下来,这是真的假的?”
阿伯特没有解释,在终端上按动了几下,屏幕彻底黑屏,叶鸣廊也同样这样做了。
等他们做完之后,叶鸣廊终于朝着阿伯特招手,见他没什么反应就主动走了过去,抬头看了看他的身高,不满道:“你头低下来一点。”
阿伯特停顿了几秒,低下了头,与少年湿漉漉的头颈近距离接触,很快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裹携着水汽的清香。
饶是自制力极强的Alpha也不禁目眩神迷了一会儿,甚至怀疑起对方是在蓄意勾引他。
但叶鸣廊无意于此,他郁闷地发现就算阿伯特低头了高度还是不够,只好踮起脚尖,附耳道:
“再过几天,军方会有一场大胜……”他一口气跟阿伯特说了四五件接下来几月里会发生的事,精细到时间、地点和人物。
阿伯特用尽全力将自己从乔希的香气中抽离出来,随着理智回笼,他面露异色,没想到乔希所说的证明会是这个。
“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个就暂时不能告诉你了,反正再过些天,你验证之后发现我说得没有错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