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他和阿伯特达成的交易。
A4区几个小时前有虫族幼虫出现过,虽然已经经过好几轮弹药洗地后,但仍不能排除有遗漏虫族的风险。
他们十分担心乔希的安全。
阿伯特看着埃德加远去的背影没有多说,在吩咐双胞胎要多加小心后,他也驾驶着机甲朝着记录里乔希最后出现的方向飞去。
与外表强行装出来的镇定不同,他心中焦急万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一一掠过,每一个都能让他呼吸骤停。
乔希,你到底在哪里。
……
时间回到半个钟头前。
叶鸣廊驾驶着机甲,本想找一个足够合适的地方停下,结果却越开越瘆得慌。
这一片区域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是戒严后待在家里的安静,而是空无一人的死寂,街道上还时不时能看到大战后坍塌的废墟。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人都跑哪去了?
叶鸣廊摸不着头脑,却下意识警惕起了周围。
经过一个坍塌的广场后,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
看上去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正晃晃悠悠地背对着他向着小巷深处走去,而在男孩的头顶,一截断掉的墙体即将跌落。
危险!
叶鸣廊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带起男孩掠过了那一片区域。
墙体在他们身后坠落,被救下的男孩歪着脑袋看他,空洞洞的眼眶里有细白的丝状物爬了出来。
“谢谢你,好心人。”男孩甜甜地笑了,却只有口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张开的同样空洞的嘴巴里一下子喷出了大量的银白色丝状物。
这些丝状物像是有生命的蛔虫一样扎进了叶鸣廊的机甲里,并疯狂地朝着驾驶舱的方向逼近。
“我草!这什么鬼东西!”
叶鸣廊被吓了一跳,他扔下了男孩,崩溃地想要处理着往机甲内扎根的银白细丝,可机甲的弹药无法对自身起效。
系统跟着他一起尖叫:
【啊啊啊宿主,快想想办法!这东西快要进来了啊!】
正在这时,有一道亮红色的火焰在叶鸣廊的机甲体表燃起。
原本茁壮生长并迅速覆盖了机甲体表的银白色细丝在火焰的灼烧下慢慢枯萎,发黑,直到最终变为灰烬。
下一秒,一记光弹朝着正想着往小巷深处逃命的男孩发去。
光伴着焰,将只剩下人类皮囊的怪物燃为灰烬。
叶鸣廊下意识松了口气,可转瞬心又再次提起。
他看到了那架熟悉的机甲在空地上落下,向他走了几步后又突然停下。
短暂两秒后,叶鸣廊收到了一则通讯邀请。
通讯发起人只在几米之外:
“叶——不,乔希,我们谈一谈。”
……
再一次和昔日好友单独在一起交谈,叶鸣廊的心情格外难以言喻。
他看着马库斯熟练地用光弹清出了一片空间,火焰在周围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然后他收起了机甲,向着叶鸣廊示意:
“这里暂时不会有虫人进来了。”
顿了顿后,他见叶鸣廊没有动作,便向他解释起了虫人的含义。
虫人就是被虫族寄生后的人类,依据被寄生的虫族种类不同,虫人表现出来的症状也不同。
像方才的那个小男孩,就是被银丝虫寄生后的例子。
解释完之后,他再一次强调:
“你不用担心,这片区域的虫人刚刚已经被我清理了一遍,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虫人进来了。”
叶鸣廊看着马库斯毫不设防的姿态,心中有那么一秒冒出了阴暗的想法:
如果这个时候朝他开上一炮,那么他所担忧的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但几秒钟后,他还是在马库斯沉默的注视下也收起了机甲。
“叶——”马库斯张了张嘴,又突兀地改了口,“乔希,你没死啊。”
叶鸣廊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甚至有点后悔起自己刚刚的选择是否正确: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马库斯努力扯了扯嘴角,看样子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
“不,我很高兴。”
叶鸣廊翻了一个白眼:
“别笑了,你笑得很难看。”
马库斯于是放弃了尝试,谢天谢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终于看上去像一个正常人了。
只不过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而已。
马库斯再次尝试着开口:
“我本来以为你死在了那艘飞船上。”
一说起这个,叶鸣廊就来气,他忍不住握紧拳头,怒瞪着他:
“要不是你以为我死了,你是不是还会一直在后面追着我不放?”
马库斯郑重且严肃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他稳稳地接住了袭来的拳头,然后条件反射性地将人压制在自己的身下。
“不错。”马库斯冷冰冰地夸赞道,“你的拳法有长进,可是力度还是太弱了。”
“马库斯!”叶鸣廊红着眼骂他,“你到底能不能当个人?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能放过我吗?”
马库斯默默地将手臂收紧:
“不放。”
叶鸣廊险些被气到昏倒。
他忍不可忍,扬起拳手跟着马库斯在地上大打了一架,从最东边滚到了最西边,两个人的衣服和头上都沾了无数草屑。
最后他筋疲力尽:
“你他妈变态吧!能不能别一直压着我啊!”
搞得他原本气势汹汹的复仇幼稚得像幼儿园里三岁小孩子打架一样。
马库斯看着近在咫尺的鲜活面孔,哪怕是在愤怒,对方面上的神情也耀眼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活人的感觉吗?
马库斯甚至听到了自己沉寂多时的胸腔再一次砰砰地跳动了起来,且比之前和叶良辰相处的时候更加用力,更加雀跃。
这是因为什么?
马库斯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朝思暮想了那么久的人终于躺在眼前,马库斯舍不得分散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他黑沉沉的眼睛一刻不眨地看着身下气呼呼的叶良辰,并反复地控制着自己想要将怀中人揉碎的古怪欲望。
“叶……”他半途又改了口,因为叶良辰好像不喜欢自己叫他的名字,“乔希,我好想你……”
叶鸣廊怒瞪着他。
他觉得自己的怒气槽受到了很大的挑战。
“你他妈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的信息素啊!”
他崩溃地嚎完了这句话,好像全身的力气也被掏空了一样。
“信息素?”马库斯愣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紧贴着叶鸣廊的脖颈间闻了一下,面部表情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好奇怪。”他直白地形容着自己的第一感受,带着点惊讶,“乔希,你好香。”
话音刚落,一阵拳风袭来。
被气到爆炸的叶鸣廊再一次忍无可忍地出拳攻击。
马库斯轻松招架了下来,在巨大的基因等级差下,叶鸣廊的攻击就像的小猫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他心中甚至生出来几丝隐秘的欢喜。
他喜欢叶良辰和自己这般亲密互动,哪怕是被动挨揍,也比只能烧着纸钱看着他的小像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这可是活过来的叶良辰在打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