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白隙拖回自己那间狭小的单人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他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
休息够了,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显得更加无害的白隙。
这人看起来毫无威胁,可毕竟是一个Alpha,裴书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下单了军用绳索将白隙的双手牢牢绑在精铁的床头,确认即使对方是Alpha,在醒来也无法挣脱。
弄完这一切,他才颓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分化期的热潮又在蠢蠢欲动,浑身泛起细密的不适。
接下来怎么办?
他是怎么发现的?
明明伪装的很好,明明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为什么他却能一眼认出。
他想起白教授对白隙的推崇,难道,这个小白学弟在腺体研究领域真有什么说法?
裴书绝望地靠在床头,柔顺的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眉宇间萦绕着分化期潮热带来的痛苦。
现在怎么办?
放了他?风险太大。一旦他出去声张,自己苦心隐瞒的身份就会暴露。
不放?难道要一直关着他?这根本不现实。宿舍定期有人检查,藏一个大活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杀了他?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被裴书强行压了下去。
他做不到。对陆予夺下不了手,对这个看似未成年的小孩,他同样无法为了自保而轻易剥夺对方一条生命。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时带着刚醒来的昏沉和迷茫,他的主人转动眼珠,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眼神戒备的裴书身上。
出乎裴书的意料,白隙并没有惊恐,而是疑惑。
他动了动手腕,不解道:“哥哥,你为什么要突然打晕我还把我绑起来?”
裴书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尖锋利,闪烁冷光,刀刃缓缓靠近白隙的脸蛋。
“当然是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裴书的声音低沉而阴冷,表情凝重,他故意瞪着眼,凶悍地盯着这个小他一届高中生,试图吓住他。
“你说,是失血过多而死比较好,还是凌迟把你身上的肉都片下来比较好。听说过满清八大酷刑吗?我有一段时间特意研究过,想不想都试试。嗯?”
裴书拿着匕首,在白隙的脸上来回比划,动作轻描淡写,眸光却闪过狠戾。
“都行,”白隙道:“不,我是说,为什么我一定要死呢?你不想我说出去你的秘密,我会听你的话,我不说。”
“而且你是Omega在全A男校中生存困难,我也可以帮你。”
裴书讥讽一笑,艳丽的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白隙却认真一张脸,眼神坦荡又纯粹:“我从不骗人。”
裴书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他心想,我演戏跟爸妈许诺以后会好好学习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你这个装乖讨巧的样子,都是我玩剩下的。
裴书的匕首划到白隙的脖子上,“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动脉,轻轻一碰,你就会血流不止。”
白隙点头,甚至耐心的和裴书科普起来:“是的,这个动脉叫颈总动脉,哥哥你的位置不对,你可以在我的喉结两侧稍微按压,感受到搏动的地方通常就是这条动脉,你试试。”
他的表情带着鼓励,想要裴书亲手尝试找到这条动脉。
裴书下意识想试试,他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搭在白隙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冰凉的手指抚摸下,那里不受控制滚动了一下。
“刺穿这里你就会死吗?”
白隙解释:“不一定,不是百分百,一个成年人的总血量约为4-5升。颈总动脉这样的主干动脉破裂,可以在短时间流失掉1.5-2升以上的血量,普通人挣扎不久就会死亡。”
“但我是s级Alpha,及时治疗可以捡回一条命。”
裴书听完,右手用力捏了捏,左手匕首靠近,狠戾道:“怕不怕!”
白隙疼得呻吟一声,随后老实道:“我怕。”顿了顿,他又抬起眼,专注地落在裴书身上,“可以不杀我吗?”
裴书用刀背拍拍他的脸,享受着此刻掌控局面的感觉:“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白隙垂眸思索了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清亮:“你的伪装药剂应该是五年前研制的A-6930版本,是落后过时的老版本。伪装不完全不说,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我可以为你研制最新版本的伪装药剂。你使用后,即使是我,也无法辨认出你的实际性别。”
“你以为你是谁,很厉害吗?你的伪装药剂万一更没用怎么办?”裴书道。
白隙指向光脑:“哥哥可以在www.xtyj,腺体研究网站上搜索我的名字,你目前用的这款药剂,也是我的研究。”
切,谁会信?
裴书打开光脑搜索,再去找药剂链接上的名字,两相对比,他的表情变了。
这款伪装药剂的专利技术的作者名叫白隙,好像真是眼前这个,似乎还没成年的小孩。
怪不得会被他察觉身份,原来伪装药都是他的手笔。
裴书靠近白隙,面色凝重,匕首搭在白隙的肩膀上,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刺穿了柔韧的皮肤,几滴血珠冒了出来,沾染在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上。
白隙表情痛苦,哀哀地望向裴书。
裴书道:“看来你很厉害,你的话也让我很心动,但我还是无法信任你。万一这只是你的托辞,等我放了你,你就揭露我,我该怎么办?抱歉,我还是不能让你活。”
“我还有一种方法……”白隙哑着嗓子,声音冷静。
“有一种远程监控的颈环,主人可以直接监控对方的言行,也能随时摁下按钮,终结对方的生命。”
“我可以戴上那个颈环,把控制权交给你。”
……
“这样就行了吗?”裴书给白隙戴上黑色颈环,扣住唯一锁扣。
颈环呈流线型,牢牢贴合颈部曲线,颈环下吊着个银色小牌子。购买时,商家说上面可以定制文字,裴书随意添了个“s”
白隙安静坐在床边,任凭裴书动作,微凉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轻颤。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又在偷偷打量裴书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
裴书摆弄手上的说明书,边激活颈环功能。
“要先激活,佩戴时,进行微创皮下注射,将纳米机器人注入颈动脉。
“核心功能,实时监测心率、血压、精准定位,同步到个人终端。”
“指令执行,除了基础的震动、压紧、电击,释放电流,麻痹神经,或激发肾上腺素让人保持清醒的同时承受巨大痛苦。”
“毁灭按钮……”
裴书手上拿着控制器,非常安心。
说明书上写,本品难以摘除,除非有主人的密码。
密码裴书用了妈妈的生日,这世界上谁都不知道。
“啊……”白隙突然惨叫一声。
他对面,裴书睁着眼睛,眸光闪烁着茫然无辜,可微扬的眉尾却显得有几分狡黠俏皮的味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按了压紧,这个要怎么解除呢……”
裴书就是故意的,他想试试。
果然那颈环立刻锁紧、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