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隙:“这固然是一件丑闻,但没有暴露在人前,并不足以让一对已经交换好了利益的两个家族解绑。”
“如果哥哥不信,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白隙笃定道:“赌阮婴把韩野的真面目告诉家人,这场订婚宴仍然会如期进行。”
裴书沉默片刻,不久,通讯铃声响起,阮婴哭泣委屈的声音从那头清清楚楚传来……
裴书看向白隙的目光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询问对方:“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白隙知道裴书的诉求是解除婚约,他给出了思路:“只有丑闻大得无法遮掩,人尽皆知,为了平息怒火,为了上位者的脸面,这场婚约才会被解除。”
裴书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垂眸沉思,将所有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只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在订婚成功之前,让韩野身败名裂,闹得全星际人尽皆知。
仅仅揭露霸凌行为是不够的,那只能证明他人品低劣;重A轻O也只是一种贵族圈子里普遍的偏见,同样不痛不痒。
思来想去,唯有“杀人未遂”这样的罪名才足够沉重。
但证明韩野逼他跳楼简直难如登天。
温淮不是没有尝试过,最终依然无果而终。他们既缺乏确凿证据,也没有显赫背景。
两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在这个讲究权势的世界里,连发声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就连权凛那样的人,教训的也不过是些小角色,从未真正动过韩野和商融二人。
裴书理解权凛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考量。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帮助,已经很难得了。
敌方位高权重,而他们连最基本的人证物证都拿不出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指证。
裴书颓然向后倒进病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还能怎么办呢?
他慢慢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黑暗中那些不甘与愤怒在胸腔里翻涌,气得他忍不住蹬了蹬腿,床单被踹出一片凌乱的褶皱。
白隙见状,理智劝慰道:“别难过,分化期的Omega情绪敏感,你的所有情绪都会在这个时候被放大,进而影响你的身体发育。”
“这也影响,那也影响!这破分化期!我干脆把腺体挖了做个beta好了!我根本就不想当omega!”
裴书猛地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烦透了这个世界,更厌恶成为Omega后的种种束缚,发情期的脆弱,信息素的困扰,还有那些针对Omega的刻板印象,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像从分化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白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生气,笨拙地安抚道:“别……别……别生气,生气也会——”
“也会影响身体!我知道了!你烦不烦。”裴书赌气道。
白隙顿时不敢说话了,手足无措地呆坐在一旁,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安慰自己难过又生气的小妻子。
这才相处第一天,他就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了。
他有些悲哀地想着,未来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父亲给他找的妻子,不仅不爱惜身体,脾气坏,性子倔,又凶,而且他还根本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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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日求助贴:如何哄一个不注意身体,有很多坏脾气,很倔强很凶的老婆呢?】
他比我大一岁,但是我的心理年龄更大一些,他会更幼稚。
他有时候会突然生气,我想安慰他不要生气,认真跟他讲述生气会造成的一些弊端,还引用了专业的科学数据。
但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冲我发脾气,我真的不明白,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第58章
白隙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埋在枕头里的裴书耳朵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 裴书悄悄从枕头边缘露出一只眼睛,偷瞄身旁的白隙。只见白隙低垂着眼睫,唇抿着, 一副惆怅的样子。
他翻过身, 伸手戳了戳白隙紧绷的脸颊:“喂,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明明是我在生气, 怎么你看上去比我还委屈?”
白隙抬眼看他,眼神透着清澈:“我想安慰你,不知道怎么安慰。”
裴书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原本闷在心里的郁结也随之散去大半。他坐起身, 盘腿面对白隙:
“我不生气了。你说得对,我应该好好照顾身体。”
“什么垃圾Alpha哪有我的身体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僵硬,“……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啊。”
白隙闻言,眼神柔和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裴书的手,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照顾你。”
“啊?为什么?”裴书环顾四周, 不解其意, 视线不由自主被白隙脖子上的黑色颈环吸引,视线停留片刻。
他不认为一个颈环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颈环只能规范他的言行, 却控制不了他的思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隙只得磕磕绊绊解释道:“父……父亲说, 你很厉害,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让我……多跟你接触,多……”
裴书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想提前抱大腿呀。
裴书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比任何人都有自信, 一下子就明白了白教授的良苦用心。
白教授不仅是温淮的带教导师,还照顾他和温淮,听说已经给温淮写了第一星系顶级公立医院的推荐信,是这个世界不可多得的好人。
行,这个大腿给你抱。
裴书露出一口小白牙,道:“我明白了,放心!小白学弟,都是朋友,以后我在学校会多照顾你!你也别跟我客气。”
白隙松了口气,又用黏糊糊地眼神盯着裴书:“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不开心吗?我想帮你出出主意。”
裴书把心里的纠结告诉白隙,说完他靠在床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难受了吧,就是很难啊,根本没办法解决。”
白隙思考了一分钟,道:“他们有五个人。”
裴书疑问地看着他。
“五个人就有五种可能性,只要有一个人愿意作证,那我们就有人证了。”
裴书手搭在膝盖上,脊背前倾:“可是,他们五个,都是杀人凶手,谁会愿意给自己的罪行作证?”
“如果不作证的后果更严重,那他们就不得不作证了。”白隙道。
裴书瞳孔微微睁大,他明白了。
他想到了权凛。
权凛把火神会的小喽啰打进医院,家族搞破产,逼得他们主动来找裴书求放过。
是啊,其他人可没有韩野那么好命,是第三星系军方的小太子,他们大多只是普通的有钱人。
裴书欣喜道:“我现在就去办!”说着他就要下床。
白隙当然不会答应,他双手轻轻按住裴书的胳膊:“还不够,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再行动也不迟。”
裴书此时对这个脑袋灵活的小学弟无比的信任,他呵呵笑道:“都听你的。”
白隙道:“那为了计划,你这一周……都需要住在这里,我帮你顺利度过分化期,也帮你一起为了破坏订婚宴做准备。”
裴书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病床上思考……
一旁,光脑通讯声音响起,上面显示权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