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的瞬间,裴书自己就先怔住了。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接了个多么烫手的山芋,直直地看向权凛。
真被权凛套进去了,这就答应了?
权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良久,裴书肩膀微微一塌,认命的语气叹道:“好吧,那就当吧,以后就更累一点吧。”
他像模像样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补充,“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权凛是个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是刻入骨子的本能。
但现在,他笑着摇了摇头:“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学生会以后就拜托很负责任的裴书同学了。”
他半仰视望着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仰着下巴,故作谦虚的裴书,这么近的距离,能将所有的面容清晰映在眼底。
从下颌的完美弧度,右耳垂下、脖颈上那颗淡得不得了、却异常性感的小痣,再到桃花般嫣红的唇色,全都狂风骤雨般侵略他的视线。
刹那间,权凛想要将这个喵喵咪咪的人揉进怀里,捧着他泛红的脸颊,深深亲吻直到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跟简欧学的。”裴书道。
裴书悠然地翘着脚,完全不知道对面那人脑子里的龌龊心思,还在一味骄傲地喵喵咪咪。
权凛实在忍不住弯了眼角:“好,这段时间我在议会实习,联系不上我就去找简欧和左然,有问题他们都能帮你解决。”
裴书乖巧点点头,突然正色。
“对了,韩野是怎么回事?”
权凛立时收敛笑意,把监狱的场景告知裴书,“死得很惨,毒药查不出成分,也不知道怎么入口的,饭菜都没有问题。”
裴书叹了口气:“他得罪了不少人,可不止我一个,估计是仇家。”
他又认真看向权凛:“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权凛,曝光这件事,才能让法律作出公正的审判。”
权凛轻轻摇头,只说这没什么。
“还有件事没跟你说!”裴书说着从办公桌上跳下来,一脸严肃地站直身子。
权凛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不简单。
他怕裴书一说就是半个小时,直接把人带到沙发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递过一杯茶:“边喝边说,慢慢讲。”
“机甲课!那群混蛋针对我!那个陆予夺,老师当得一点也不好,根本教不明白!他还纵容其他人欺负我,可能到现在还恨我抢走了第一名。”裴书越说越激动,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我被其他人抢机甲舱的时候,他完全不管。他S级精神力,什么动静听不到。我们都闹成那样了,他不闻不问!”
权凛提炼出有用信息,言简意赅:“同班欺负你,陆予夺作为老师不管,陆予夺教学水平有问题?”
“对!就是这样!”裴书用力点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我让教导处把他辞退。”说着,权凛拿起光脑。
“哎!”裴书一把握住权凛的手臂,笑容天真:“那可不行!”
裴书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地说:“我既然都说了要好好学机甲,哪能碰到点困难就换老师啊。万一新来的老师更不合适怎么办?难不成我还得再换一次?这也太折腾了。”
他摆摆手,“我刚就是随口抱怨两句,可不是真想换人。再说了——”
裴书朝权凛凑近了些,略带得意地讲起,他怎么把模拟舱抢回来的事情。
权凛收回光脑,笑了笑:“嗯,没受欺负就行。”
权凛能猜到那群人为什么会针对裴书,他垂眸思索片刻,想出了对策,“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不用管交给我吧,你专心上课,多注意休息。”
裴书心想,哪里还有休息的时间。白天机甲、政治、参加学生会活动,晚上直播、复习。
这样看,时间确实紧张,直播放在周末刻不容缓。
权凛突然道:“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嗯?你说。”
权凛表情郑重,裴书见状也不由得坐直身子。
方才说接任会长时,权凛也只是笑着不当回事,现在却这么严肃……裴书心底泛起各种猜测,一双眼睛好奇地眨动着。
权凛没让他多想,立即道:“中秋节,家里要求我带你回家吃顿饭。当然,你要是不喜欢这种场景,我就跟他们说你病了。”
裴书嘴唇微微张开:“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假情侣吗?”
权凛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除了公关部部长,其他人都不知道。小书,你可能不了解我的家庭......”
他顿了顿,睫毛垂落,“我的家人比公众还要厌恶我,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假的,我的处境会更糟糕。”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小书,你不会怪我吧?”
看着权凛这么痛苦,裴书怎么好意思再怪他。
裴书多少了解权凛的家庭背景。那是一个大家族,上下几代人盘根错节,成员良莠不齐。
这样的家族,向来矛盾不断、血缘亲情淡薄。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权凛在那个冷漠大家族里艰难求生的画面。
裴书凑近,轻轻拍着权凛的后背,“没事没事,我陪你回去吃,保管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我们是假的。”
权凛露出了一个饱含脆弱与感激的微笑。
“对了,我还答应小白要去他家吃饭呢。”裴书突然想起这茬。
“小白?”权凛挑眉。
“就是一直给我治病的白教授的儿子,白隙,他说能帮我恢复跳楼前的体质。”裴书兴奋地比划着。
权凛若有所思地点头:“白教授德高望重,白隙我也听说过,天才少年,刚入校的时候引起不小轰动。”
他顿了顿,突然提议:“需不需要我买点礼品,陪你一起去?”
一起去?裴书眼睛一亮。真是个好主意。对方家庭是父子,裴书正愁一个人去会很尴尬。
“我问问小白方不方便!”裴书开心地掏出光脑,忽然又想起什么,凑近了些看权凛,发现对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可即便如此,权凛依然依旧面带微笑,目光炯炯有神,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疲累。
听说权凛整个假期都在议会实习,每天从早忙到晚。短短数月,人好像脱胎换骨一样,浑身洗礼出一种成熟稳重又锋利坚韧的气质。
裴书绞尽脑汁思考,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终于,他可算想明白了。
权凛现在就像那种,可以独当一面、照顾家庭的“大人”。
总之,看着就特别靠谱。
“你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要不,你有空还是多休息吧,我自已也可以。”
权凛:“陪你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
“那、那我这就问小白……谢谢你了权凛。”裴书弯起一双笑眼,兴致勃勃地低头发消息。
第65章
“哥哥, 你什么时候分手?”清亮的少年声音。
研究院,6401实验室。
“小白,这已经是你这周第七次问我了小白, 而这周, 仅仅过了两天。”
裴书举着两根手指, 在白隙眼前晃荡。
“小白,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和权凛目前非常相爱,不爱了我们才会分手。”裴书一本正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