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与专注是治愈心伤的良药。
实操课上,他操纵着基础训练机甲,动作流畅精准,精神力作用下,他无往而不利。
理论课上,他下笔如飞,那些复杂的战略推演、星图标记、虫族习性分析,他都脉络分明,信手捏来。
成绩公布那天,裴书的名字高悬在双修课程成绩榜的首位。
裴书收到成绩通知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
他和温淮都订好了票,说好一周后回第九星系。
温淮回复:【小书,完蛋了!带教老师要我继续实习,不放我走!】
【裴书】:老师也不能这样啊!不让人休息,不让人回家吗?你等我,我去医院给你理论!
【温淮】:别别别!老师也是为我好,笨鸟先飞嘛……就是,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去了。
【裴书】:那怎么办?票都订了,我一个人回去多没意思。
温淮那边似乎忙得不可开交,讯息断断续续。
【温淮】:病人叫我了,晚上再说!
裴书看着输入框里还未发送的抱怨,默默删掉。
【裴书】:好吧,你自己多注意休息。
刚放假,裴书找小许、阮婴他们跑出去玩,但外面太冷了,剩下的时间,他还是呆在家。
他索性泡在白隙的实验室里。
小白上次做的omega安抚剂正在测试阶段,很快就要投入市场。
白家名下有生物公司,有专门的专家团队来进行试验和优化。
裴书是首批使用安抚剂的小白鼠,安抚剂的奇效他当然明白。
他预感安抚剂上线后将会引起的巨大轰动,提前买了该生物公司的股票。
白隙看着他,目光柔软。
知晓了心上人与喜欢已久的主播竟是同一人,喜悦泉水般浸润着他。
以往需要听着直播录音才能入眠的夜晚,如今只需听着裴书在身边絮絮叨叨,便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你和权凛分开了?”白隙调试着仪器,状似不经意地问。
曾经句句不离权凛的人,如今一整天了,一次都没有提到。
裴书猛地抬头,明润透亮的眼睛一眨,纤长的睫毛随之微微颤动。冷白灯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线条,紧抿的唇瓣在苍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格外脆弱。
“你怎么知道?”
冷光倾泻而下,将裴书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原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孤寂。
裴书低头,一腔委屈无处诉说。
裴书很信任白隙,原因自然是掌握对方命运的颈环。颈环戴上,裴书对白隙的安全感和信任感都处于巅峰。
所以,他将一切都倾诉给了白隙。
白隙安静地听着,眸色渐深,直到裴书说完,他沉默许久。
半晌,他才抬起眼,声音低沉:“权凛找人霸凌你?”
*
裴书以为自己能继续在实验室当小米虫,却在三天后接到了学院指派的任务。
机甲一班全员,跟随陆予夺前往边境星进行为期数周的“实战体验”。
命令难违,裴书只能收拾行装。
边境星的环境远比想象中艰苦。
苍茫的戈壁,稀薄的大气,昼夜极端的温差,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低等但烦人的虫族骚扰。
这里甚至只是安全区,更危险艰难的地方他们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裴书等人都被丢进了边境驻军的日常训练和巡逻队伍中。
第一次实战机甲对决,裴书面对的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他起初有些手忙脚乱,紧张又兴奋,呼吸都有些错乱。
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
利用所知所学将对方笨重的重型机甲引入了狭窄的陨石带,凭借精准的预判,成功“击毁”了对方。
老兵从机甲舱走出,面色不太好看。
裴书紧接着也走出驾驶室。
因为操作过程中兴奋又紧张,少年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脸颊也泛着红晕。
陆予夺站在不远处,看着裴书,难得地开口评价了一句:“反应很快,战术不错。”
裴书有些意外看向陆予夺,随即他笑了起来,冲着陆予夺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谢谢陆老师!”
裴书就是这样,夸他两句他就会很高兴了。
裴书很喜欢这里,这里太刺激了!每天都有全新的体验,除了太荒凉缺少美食和娱乐设施外,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迅速适应了边境的生活,摸爬滚打中皮肤都糙了不少。
边境风沙大,正午烈日当头,紫外线严重侵扰。
这里的风沙似乎格外偏爱裴书,将士们个个晒得皮肤黝黑,只有裴书的脸颊依旧雪白,只有鼻尖和颧骨处被晒得微微发红。
还有就是吃得不太好,边境嘛,附近没有食材和日常商店,所有的一切都要看炊事班的安排。
不好吃,不爱吃,就吃不饱。裴书巡逻都没力气,蔫蔫的。
当然,也不是全无好处,裴书也学到了很多。
比如,如何在恶劣环境下保养机甲,如何通过星屑尘埃的流动判断潜在危险,如何与驻军士兵协作击退小股虫族。
裴书性格大方,不懂就问,人又机灵,很快就和基地里不少士兵打成了一片。
陆予夺将一切收入眼底。
午饭后,他默不作声地放一份营养餐在裴书的操作台上。
裴书回到机甲舱看到,瞪大了眼睛,肉!好香!
他四处搜寻也没见到可疑人员,“放在我这里,那可就是我的了!”
裴书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一味大口大口地扒饭。
第七天,陆予夺注意到裴书脸色有些不对,凑近才发觉,只是侧脸有些干燥泛红。不止侧脸,鼻尖也是如此,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戈壁风沙大,昼夜温差大,气候干燥,士兵脸上泛红在正常不过。
只是裴书皮肤薄,脸又白,稍微有些变化便异常明显。
第二天,裴书除了收到营养餐外,还发现了一瓶乳霜。
“这是什么,……好像是抹脸的吧?”
裴书照例扒完饭,收拾好才带着乳霜走出驾驶舱。
他质问几个关系好的士兵:“你们谁放的!嗯?偷偷摸摸给我送东西!谁送的?是不是暗恋我!快从实招来!”
士兵们纷纷摇头,同学们默不作声。
“师父!是不是你啊!”裴书搂着黄潇。
黄潇慌张:“我没有这样的东西啊!”
有个老兵开口:“这么细致的东西,要一百公里之外才有得卖吧。那里有个大型日用品超市。得做飞行器过去,飞行器使用需要少校级军官的调令,我们军营里,少校级军官只有……”
“裴书。”陆予夺的声音从营帐那边走来:“有你的通信。”
因为在军营的缘故,所有人的光脑都被收缴,只有离开才能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