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模糊的呜咽。压力好大,他一点都不想当这个会长了,一点都不想。
这时候,要是有碗热腾腾的奶油蘑菇汤就好了。或者一块水果小蛋糕。还想吃火锅,想热乎乎的奶茶,哪怕只是一根水果玉米也行啊……
能饱餐一顿,怎样都行。
只是,在洗手间里幻想食物,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裴书又想温淮了。要是他在,自己刚冒出念头,温淮恐怕就已经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了。
可医学生离校早,温淮已经动身前往第七星系。学期末尾,两人各自忙得脚不沾地,竟连一场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想到这里,裴书把脸埋进掌心,眼泪掉得更凶。
夜晚,还有毕业舞会。
舞会大厅灯火流转,华服生辉。褪去严肃的制服,学生们换上华丽的礼服,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离愁与暧昧的气息。
裴书却无暇欣赏,他正和左然核对人员名单。
贵族学院的学生都早早订下未婚妻,他们的未婚妻大多就在隔壁的新娘学院。此时此刻,他们的伴侣都来到了这里。
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参与人员都要提前进行登记。
除此之外,他还要和左然进行交接。
在最后的一段日子里,左然几乎承担了所有的辅助工作,将学生会大大小小的人情关节与流程细则都为他一一剖析分明。
“……差不多就这些了。”左然合上光脑。
裴书颔首,对他递去一个感激的笑:“辛苦你了,快去享受你的舞会吧,毕业快乐,学长。”
终于结束了一切,他得以喘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左然顿了顿,犹豫地看向裴书。权凛生死未卜,裴书暂时顶替了权凛的位置,本以为会是一番腥风血雨,可是看情况,裴书似乎平稳地接手了这个位置。
包括展一帆和许潞和在内的许多人,几乎完全信服他。
他们几个能力都不错,完全可以在他们都毕业后,帮裴书一起撑起学生会。
这也是表哥的心愿。
想到权凛,左然有一瞬间的担忧,但看向裴书,一个有权有势有声望的裴书,似乎比无权无势的小可怜裴书更有魅力。
裴书还没换下制服,只是解开了最上方的纽扣,少了几分刻板,衬着他秀丽却倦意明显的侧脸,反倒生出几分随性。
他临近夜晚偷偷哭了一场,瞳孔深处还是红红的,与平素格外不同,那残留一点点稚嫩仿佛褪尽,流淌出翩然风流的韵味。
大厅流淌着悠扬的乐曲,每一个鼓点都写满了暧昧与冲动,带着一向从容的人,心脏也随着那鼓点同样,扑通扑通得跳动。
“裴书,要不要一起跳支舞?”左然道。
裴书刚拿起一杯冰水,正要喝,闻言大大咧咧摆摆手:“我不会跳舞,你找别人跳吧。”
说完,他完全没注意左然的脸色,在大厅到处寻找小蛋糕。
他亲手拍板,晚上的毕业舞会必须要准备抹茶慕斯。
这可不是裴书以权谋私,这可是文艺部全票通过的,对了文艺部的新部长是许潞和。
裴书正四处搜寻,一道身影挡在裴书面前。
“跳支舞?”对方伸出一只手。
裴书抬头,陆予夺换上了一身黑色礼服,比白天那身更低调。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的贵气。
裴书有些意外,正要开口拒绝,另一个轻快的声音插了进来。
“学长!”
白隙快步走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礼服,领口点缀着精致的银色徽章,像个小王子。他脸上带着期待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书。
“学长,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能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一时间,裴书陷入了奇特的境地。
左边,是面容冷峻、带着强大压迫感的陆予夺。他伸出的手稳定地悬在空中,仿佛裴书不回应就不会收回。
右边,是眼神纯净、满含感激与依赖的白隙,他的目光赤诚,满满都是期待。
裴书无意识扯了扯衣领,露出大片细腻春光。
真是,怎么越来越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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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了眼大纲,我们小书终于要被吃了,应该三章之内,我保证;不过过程是被强制的,提前预警一下,滑轨道歉[求你了]
第88章
舞池的音乐再次更换, 这次是舒缓而优雅的华尔兹。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这个角落。
裴书看着面前两只同样邀请的手,微微吸了口气。漫不经心的眼睛里, 缓缓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的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上弯, 最终, 在陆予夺和白隙专注的凝视下, 他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笑声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哈哈……哈哈哈……小白生日快乐哈。”
裴书笑得肩膀都有些抖动,他摆了摆手,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 看着面前两个因为他的反应而明显愣住的男人。
“你们两个,都想跳舞啊,可我不会跳啊。要不你们听我的,我看你俩挺般配的!哈哈,要不……你们俩一起跳一支吧,哈哈哈哈!”
横空出世的惊雷, 劈在了陆予夺和白隙的头顶。
陆予夺:“……”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裴书, 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有些词穷。
白隙:“???”
他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看裴书, 又看看旁边的陆予夺。
他迅速后退, 拉远和陆予夺距离,像沾上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连连摆手:“不不……不!”
裴书看着两人的反应, 笑得更加开心了。一句话,破防两个人。
他拍了拍手,仿佛解决了一个世纪大难题:“好了好了,问题解决了!你们慢慢商量谁跳男步谁跳女步,我去那边看看点心好了没,忙了一晚上饿死了。”
说完,他对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两人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轻飘飘地朝着餐台的方向跑过去,留下一个潇洒飘逸的背影。
舞池边,只剩下陆予夺和白隙,他们互相翻了个白眼,转身扬长而去。
熬到放假,裴书独自在家,才待了三天就开始不适应了。
在学校还有食堂,现在每天都在吃外卖,衣服堆在一起,总是忘了洗,洗完居然还要拿出来,还要晾干,还要叠起来!房间居然也还要打扫,温淮买的花花草草还要浇水。
好累啊,好多家务啊,怎么以前完全没有发现。
他突然察觉,他一直忽视了温淮对他的奉献,温淮渗透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帮他处理了所有的琐事,以至于失去温淮之后,他哪哪都不适应。
裴书更无法接受的,是一个人待着。
起床家里只有一个人,吃饭也只有一个人,没人陪他说话,听他嘟嘟囔囔,裴书难受得差点崩溃。
所以陆予夺邀请裴书去枪击俱乐部时,裴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赵琦正在和陆予夺闲聊。
“老陆,咱们万事俱备,就差临门一脚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啊?”
陆予夺看向门口,裴书远道,笑着对他招手。
陆予夺双眸平淡,却隐隐闪烁,似乎蕴含着某种强烈的感情,就像窗外无声酝酿的厚重云雨,等待着一声电闪雷鸣。
裴书白天跑到陆予夺的俱乐部打枪,晚上跑到白隙的实验室蹭饭,睡觉之前跟温淮语音或者视频,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不那么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