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琦大跌眼镜,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他指着裴书,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裴书!你他妈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你以为爬上了予夺的床就高枕无忧了?”
“赵琦!”陆予夺厉声打断。
但已经晚了。
裴书脸上的睡意和慵懒瞬间褪去,他的脸色先是煞白,随即涌上一股被羞辱的潮红,手指用力摁在扶手上。
裴书一步步走下楼, 没有看任何人, 而是径直走向客厅的饮水机, 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慢条斯理地接了一杯冷水。
脊背笔直, 身体僵硬。
陆予夺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想拉住裴书:“裴书……”
话音未落, 裴书猛地转身, 手腕一扬, 整杯冰凉的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赵琦脸上!
水珠顺着赵琦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把他精心打理的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 裴书转向陆予夺,不由分说扬起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打过去。
裴书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陆予夺,眼圈一点点泛红。
“陆予夺,这算什么?这是你特意找来羞辱我的人吗?”
“你直接弄死我算了!何必这样羞辱我……”
陆予夺先轻声细语道:“不是,你误会了,他脑子有问题。”
又声若洪钟:“赵琦!滚过来道歉。”
赵琦囫囵抹一把脸,神情极为扭曲:“啊?凭什么?”
裴书才不屑于什么道歉,蹚着拖鞋跑回卧室,直接关上了门。
陆予夺在门口道歉,裴书反锁上门,“滚!我不想见到你!”
陆予夺来回踱步:“我是想你们认识一下,没想到会这样。都是他的错,他混蛋,我再也不让他过来了。”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等着,让他过来给你登门道歉。”
“不需要!”
最后赵琦还是来了,不情不愿地把带来的礼物放在门口,温声道:“裴书弟弟,我说话难听,都是我的问题,你别生气了,门打开我给你带礼物了。”
陆予夺瞥了他一眼:“这么哄行吗?”
“行,我就这么哄我老婆。”
“那他怎么不出来啊?”
赵琦也觉得奇怪,他敲敲门:“裴书弟弟?哥真心诚意跟你道歉行吗?我请你买东西?带你逛街?想玩什么都行?”
陆予夺皱眉,他本能觉得这样不行:“你别给我哄得更生气了。”
赵琦看了他一眼,“行,我试试别的方法。”
他开口:“裴书弟弟,你别怪我了,整件事都是陆予夺的错,他跟我说他要报复你,我尽心尽力帮他,结果呢!反正都是陆予夺的错。我的问题就是说话难听,这样,我是混蛋,我嘴贱,我再也不瞎说了。裴书会长,裴书弟弟,我错了,你别生气了,给我个机会跟你道歉好不好?”
陆予夺瞪过来,赵琦瞪回去,他答应陆予夺把裴书哄开门,可没说怎么哄!
赵琦继续: “开门吧,都一天没吃饭了,身体是自己的,多吃点饭,留着力气打陆予夺巴掌!哥陪你一起打?”
两个人听到了卧室的脚步声,对视一眼,眼中浮现欣喜。
果然,没过一会儿裴书就开门了。
陆予夺靠在楼梯的栏杆,赵琦手里拿着黄油小蛋糕。
“裴书弟弟,你终于开门了。晚上一起吃一顿饭吧,我和陆予夺给你赔罪。”
“不需要,饭呢?”裴书道。
赵琦看着陆予夺:“饭呢?”
陆予夺冲楼下喊:“小圆,饭拿上来。”
裴书拿到饭菜便“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门外两个面面相觑。
赵琦:“我哄开门了,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够意思了吧?”
陆予夺嫌弃地看着他:“滚滚滚。”
屋内,裴书食不知味,遥望窗外,他呆不下去了,他得尽快离开。
大门有密码锁,高墙有电网,他想走,还有一种可能,别墅还有佣人,他可以伪装成佣人的样子,想办法离开。
但观察几天后,裴书放弃了这个方法,佣人居然根本不离开这里。
除了陆予夺上下班出没,大门根本不会打开。
每到晚上,裴书躺在床上就会害怕,陆予夺靠近,接触他。
“我以后都不让他来了,别生气了。”
裴书冷哼一声:“这是你家,你想干什么不用通知我。”
陆予夺:“这是我们俩的家。”
裴书:“我的家我连出门都不行?出去!”裴书手脚并用,把人连推带扯推出房门。
陆予夺再也不肯让任何人来了,他小心翼翼哄了半个月,裴书才终于消气,肯让他进门。
素了许久,体力异常充沛,他边承诺:“以后谁过来,我都提前告诉你。”一边俯身亲吻。
裴书趴着不动,陆予夺也不嫌弃他是一个木头僵尸,就着这个姿势摆弄。莹白如玉的脊背弯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在抚摸下轻轻颤抖。
弄到得意处,一双又细又直的腿又踢又踹,似乎在埋怨陆予夺,又仿佛在埋怨他自己。
陆予夺可以低头,但是是有条件的低头,他首先要裴书留在他身边,其次要裴书爱他,在这个范围内,他可以答应裴书一切的要求。
如果第二条做不到,他必须牢牢掌控着第一条。
裴书环顾四周,不讨好陆予夺,他确实没有什么出去的希望。
他对这件事又极其的厌恶,以至于根本吃不下饭。
不过三天,不吃饭的弊端显现,身体无力,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裴书只能喝得下没味道的营养液了。怀里的肉越来越少,陆予夺终于开始担心了。
陆予夺一勺一勺给他喂,裴书尝一口,就要跑去卫生间干呕,根本喂不进东西。
医生来看过,都说没有问题,心病还需心药医。
陆予夺不信邪,把白隙叫来。
裴书看到白隙后,精神状态好了一点,甚至可以笑出来。
白隙给他喂些什么,他居然也吃得下了。
陆予夺虽气,但是裴书心情能好,他也就日日让白隙过来。
白隙并没有过多的话,专注于做一个医生,只是诊疗,加上喂食,最多说两句最近的情况,陆予夺听了几次,就没有再去听过了。
白隙仔细地为裴书检查身体,调整营养液的配方,裴书却始终不长肉。
眼镜框下的担心与日俱增。
夜晚,陆予夺抱着裴书说,订婚场地已经找好了,我们明天一起出去看看。
他想,或许出去能让裴书开心一点。
裴书心中一片苍茫,一口都吃不下了,他只想逃。
白隙走进来的时候,面色平静,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眼镜,提着沉重医疗箱的助手。
助手的身形看起来与白隙有些相似,都比较清瘦,低着头,沉默寡言。
这天是下午,陆予夺并不在,但别墅的机器人早已经认识这位经常出入的医生,并不阻拦。
别墅里,管家跟在白隙身后,白隙语气平淡如常:“晚上我实验室要开会,来不了,提前过来帮他把留置针的位置换了。”
管家没有说什么,准备离开。
白隙像往常一样给裴书做检查,记录数据。
门一关上,白隙立刻对裴书使了个眼色,动作迅速地打开那个助手带来的医疗箱。
里面根本不是医疗设备,而是两套与他和助手身上一模一样的白大褂、口罩、帽子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