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咧开嘴,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听说,裴书结婚了?跟那个姓白的院士?啧啧,真是出人意料啊。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逃不出某些人的手心呢。看来,权部长也有失手的时候?这滋味……不好受吧?”
他紧紧盯着权凛,期待从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裂痕,看到痛苦或愤怒。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刺痛这个高高在上的弟弟的方式。
权凛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极轻地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商融,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最终同意母亲,放过你吗?”
商融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陈年旧事,那几乎是他人生中最屈辱和恐惧的回忆之一。
权凛母亲的手段,他至今想来仍觉胆寒。
权凛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不是因为母亲心软,也不是因为父亲那点微不足道的求情。是因为母亲后来查清楚了,你先天不足,无法标记Omega,甚至很难有后代。”
他顿了顿,欣赏着商融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腾起的羞愤与狂怒。
“一个不能人道、也无法延续血脉的私生子,”权凛的语气轻描淡写,却杀伤力十足,“没必要对你赶尽杀绝。”至于不能人道到底谁谁造成的,权凛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商融猛地站起,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溅。
周围的几个beta和omega瑟瑟发抖,身上的伤痕在冷光灯下愈加明显。
“你们滚!都给我滚!”商融连踢带踹,把那些人都赶出了别墅。
他浑身颤抖,指着权凛,语无伦次,“权凛!你这个疯子!变态!你以为你赢了?你永远都孤家寡人一个!没人会真心对你!裴书宁愿嫁给一个普通人也不选你!你就是个可悲的掌控狂!你一辈子都别想得到你真正想要的!”
面对商融的失态咆哮,权凛连坐姿都没变。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显得更加从容。这才是他来这里的本意,痛打落水狗。
“情绪管理还是这么差。”权凛淡淡道,“至于我是否孤家寡人,是否得到想要的,不劳你操心。你伤不了我分毫,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试图用些流言蜚语来弄脏我的名声。”
权凛想起大三那次,让他很是头疼的网络直播。
最近竟然有愈演愈烈的形式,甚至全网删除都无法删干净,永远有一个又一个的视频被发布,帖子被顶上来,让他不胜其烦。
原本狂怒的商融,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愤怒突然扭曲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却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哈哈……哈哈哈……权凛!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什么都掌握在你手里?”
商融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告诉你!那些流言蜚语不是我放出去的!我也想知道是谁呢!看来……恨你入骨,又对你那些肮脏事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人,不止我一个啊!哈哈哈!你居然还不知道是谁?真是可怜!可悲!”
权凛离去的脚步,顿了一瞬。
但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别墅。
车门关上,车内一片寂静,权凛靠在后座。当初是左然查出,直播公司属于商融,直播内容也是商融默许。
那么现在,商融说不是他?
权凛倒是不担心商融会骗他,因为如果是他做的,他早就大张旗鼓,对能给权凛造成痛苦为荣,没必要去否认。
那就是左然说了慌。
那场直播背后,另有其人。
左然……权凛的表情山雨欲来。
帝国中央军事医院顶层。
陆予夺半靠在软榻上,脸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桀骜。
他正在听下属汇报一些外围消息,姿态懒散,直到赵琦带着一脸复杂难言的表情,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陆予夺原本把玩着一件精钢制成的镇纸,听到消息后,手掌骤然收紧。
“结婚了?”他抬起头,看向赵琦,声音低沉,“和谁?再说一遍。”
赵琦硬着头皮,清晰重复:“白隙,生物研究院新提拔的那位副主任。今天他自己公开的。”
“我查了裴书目前的婚姻状态记录,上面却是显示的是,已婚。”
“裴、书。”陆予夺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一秒,“咔嚓”一声脆响!
那件坚硬无比的钢制镇纸,竟被他单手生生掰断!断裂处茬口狰狞,显示着施加其上的恐怖力道。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
赵琦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陆予夺看着手中断裂的金属,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第118章
裴书五月完成了答辩, 六月要回学校拍毕业照。
他白日里处理着学生会最后的交接,把学生会交给了政治系大三的一个小学弟。
对方出身第五星系,是裴书的无脑小迷弟, 行事作风全都复刻裴书, 手段强硬。
夜晚他继续直播。
直播间亮起, 涌入直播间的观众们依旧热情洋溢。
【书宝晚上好!】
【今天要聊哪个家族的“趣闻”呀?搓手手。】
裴书对着镜头, 熟练地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声音平稳:“晚上好啊,大家。”
他以往都是周末直播, 趁着白隙不在的时间, 在书房完成直播。
直播内容也从对Alpha的适婚与否,变成揭露对方家族内部的秘闻。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了解的秘闻越来越多,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恐怖。
有时,连观众都疑心是杜撰的故事,
然而, 一段时间后, 某某官员的新闻冲上帝国新闻榜榜首,大家又都过来膜拜主播。
裴书照常进行着直播, 分享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观察,回应着弹幕的提问, 思维却有一大半游离在外。
基因造神计划, 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突然想到, 当初白隙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会和他结婚。
或许一开始,得到他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彼时他心里防线脆弱,轻易地, 就相信了白隙这个人,答应了他的求婚。
是不是,他们的婚姻,最开始就是白隙和白教授的计划。
他是一个试验品,一个基因选择,一个耗材。
这样裴书感到愤怒。
他想联系白隙,去质问他。
但他没有行动,既然已经决定分开了,那就不要再联系了。
这件事,他要不要公布呢?
这样的话,能瞬间将白教授和他的团队推到风口浪尖,或许可以搅黄那个交易,阻止计划的推进。
至于后果。
白隙会立刻知道是他做的。
他们的关系将彻底决裂,再无转圜余地。
不仅仅是离婚。白隙会怎么看他?那个一直保护着他,为他双手染血的人,会承受怎样的冲击?
而且,证据呢?
他只有偷听到的对话,没有实证。白教授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指责他造谣诽谤。
届时,他不仅可能面临法律风险,他小心翼翼隐藏的真实身份也可能被顺藤摸瓜地揭穿。
他即将开始的政府工作,阮婴和他名下的所有公司,以及他名下的书心会都可能受到牵连。
如果计划曝光,白隙作为关键人物,会被置于何地?他会被当成怪物审视,还是被当作受害者同情?或者,被卷入更复杂的势力斗争,面临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