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么伟大的奉献精神,自己富了不算富,还要帮别人管理财富。虽然低调且不透明,但初衷肯定是好的!绝对不是为了更好地吞并和整合资源,我们要相信他们的贤明与乐善好施!”
裴书拼命点头,一脸天真,像是深信不疑的样子。
【这真的没人管吗?帝国安全局和商业调查科呢?】
【希望那三位Omega只是隐退,而不是遭遇不测……】
【这个瓜,需要和降压药一起吃】
【@下一位勇士,请继续和权家联姻!我想看第四集!】
“家人们,这都是巧合吧?”裴书疑问的语气。
正当弹幕也在配合玩梗的时候,裴书脸上的营业式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色。
“呸!巧合个屁。”
“第一位,家破人亡远走他乡!第二位,名誉尽毁‘被静养’!第三位,理想破灭‘被流放’!就因为‘联姻’二字,他们的家族、人生、未来,他们的一切!都成了一号选手家族脚下的一块垫脚石!被吸干了血肉,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还有那个狗屁‘慈善基金会’!”
“这根本就是合法的销赃窟!也配谈‘慈善’?玷污了这两个字!”
“最让我恶心的是,他们不仅做了,还要立牌坊!还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救世主’,是‘慈善家’!这种又当又立的做派,简直令人作呕!”
“至于那些还在幻想嫁入这种豪门的Omega们,醒醒吧!”
“你们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什么伴侣,不是什么爱人,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你们只是他们商业版图上的一件道具,一个可以随时牺牲、随时替换的零件!”
“请一定珍爱生命,远离人渣。”
“否则,下一个‘远走他乡’、‘被静养’、‘被流放’的,就是你!”
小青蛙皮套跟着他上下窜动,在屏幕里到处蹦跶,皮套里小孩的眼睛黑亮湿漉,跟娃娃一样漂亮。
小人偶身体在青蛙皮套下个显得小小一个,即使火冒三丈、张牙舞爪、嗷呜骂人,却也并不可怕。
……
【主播杀疯了!!!】
【骂得好!!!太解气了!!!】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锐评!】
【完了完了,主播真不怕被暗杀吗?】
【保护我方最强输出小青蛙!】
……
【小书老婆为了我们冒这么大风险,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楼上的算盘珠子打得我在第九星系都听到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主播要是哪天不幸进去了,我们会天天去给你送饭的!(哭腔)】
【保护我方小书宝】
【保护我方小书宝】
……
裴书看着爆炸的弹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把白天在贵族学院受的窝囊气都吐了出来。骂爽了!
时针滑过午夜一点,裴书的喉咙干得发痛,提前备好的一整瓶矿泉水早已见底。
他哑着嗓子看向光屏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原本以为弹幕会跟他一样愤怒,却没想到画风变成了这样。
他几乎能够透过屏幕望到对面,看到粉丝蹙眉凝望、非常担忧的样子。
裴书沉默了片刻。
他开播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赚钱,顺便撕开那所贵族学院光鲜表皮下的丑恶,一吐白日里积压的怨气。
在黑夜、这样一个匿名直播间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畅所欲言。
却没料到,收获了无数真真切切的关注。
后台私信不断堆叠,许多Omega哥哥姐姐甚至主动提出动用手头的家族资源护他周全。
他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青蛙帽子软塌塌地垂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安抚道:“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没人知道我是谁,我不会有事的。”
然而,今晚的事情上了星娱热榜,又掀起了如此强烈的浪潮,热度注定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直播间或者一个小小的直播平台。
有关于这场直播的各种切片、视频在各个星系流传,掀起海啸、余波不止。
月色凄清,灯影昏黄。
左然还没有睡,身为学生会思政中心主任兼副会长,熬夜处理事务是常态。他刚结束一项工作,正准备关上光脑。
下一秒,通讯请求和通讯信息淹没了屏幕。他蹙眉,先是疑惑,上下粗粗扫了一眼光脑上的内容。
面色巨变。
记忆扑来,裹着那人甜软的声音,几乎贴在耳畔响起。
“左然,跟你说话好开心,你救了我这么多次,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平静地回答:“举手之劳罢了。”
“你和你表哥真像,他救了我很多次。我感谢他的时候,他也只会说举手之劳。”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可能会比较相似。”
……
那人眼中光芒闪烁,生动地望着他。下一秒,那双眼微微一弯:
“左然,要是我不是个好人,甚至会拿你告诉我的事情做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左然抬起手指,缓缓抚上裴书肩膀:“你肯定不会做坏事。”
裴书瞥一眼肩上的手,神色平静道:“我会做,到时候说不上权凛会后悔交我这个朋友,甚至也把我打得半身不遂。可惜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最后估计还是活不下来。”
左然微微一笑,哄着他道:“表哥很喜欢你,不会的。”
裴书心下微紧,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不一样的,要是被发现,我一定会死。”
左然也不去问裴书要做什么事,怎么就会死呢?
他只是侧着脸,慢慢欣赏着裴书一举一动中生动的表情。
那双眼睛明澈透亮,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嘴巴也是,不开心就扁着,一旦高兴了,立刻就会翘起来。
脸那么小,眼睛那么水,嘴巴那么红,可怜又可爱。
裴书皱了皱眉,和左然说话果真费心费力。
他趴回病床,被子盖住脸,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要是我死了,你记得帮我找温淮,让他给我收尸。”
左然略微凑近了些,轻声道:“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你死了我也一定会死。”
“我们一起死。”
裴书不说话了,也没有动。
静了片刻,左然又听见自己若无其事地问: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宵夜。”
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应:
“……吃。”
声音远去,左然独自坐在寂静的宿舍里,光屏上仍在疯狂弹出新的讯息。
那日的遮遮掩掩终于有了答案。
高位热搜,媒体新闻报道还有爆炸的私信,就在眼前。
“我们一起死……”
左然看着屏幕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小青蛙,轻声重复着,眼神深处,竟隐隐泛起一丝兴奋的波澜。
*
凌晨两点,裴书准时下播,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般陷进酒店柔软的大床里。
嗓子在一整晚的高能量输出下已经完全沙哑,他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捞过润喉糖,清凉爽口却缓解不了那种从喉管深处蔓延开的灼痛。
第一次熬夜直播,第一次把体力透支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