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凛埋头,把裴书要用到的十几种药分门别类放在裴书的小药包里。
“白教授说,你情绪激动容易晕厥,药必须准备充足。抑制剂和镇痛药也有用,万一易感期又出现怎么办?还有这几味药,都有用……”
温淮努力回忆贝塔星的地形给裴书,“之前出事那位学弟就是在贝塔星坠入悬崖的,万一你被分到了贝塔星,要千万小心地形……”
巴拉巴拉……
权凛接力道:“根据我的经验,前三天基本不会动手,械斗通常发生在后四天。每天官方都会控制范围圈缩小,所以最好在比赛一开始的时候就快速前往中心A区,占领制高点藏匿好……”
“我已经跟学生会的人打好招呼,他们遇见你你都会帮忙,你跟着他们组队一起做任务,及格拿高分不会太难。”
“其实也不一定要得第一,安全最重要。”温淮适时开口。
裴书原本在乖乖听讲,听见这话却立即反驳:“不,我要得第一,我准备了这么久,就是要得第一的。”
温淮和权凛同时一愣。
权凛率先反应过来,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揉了揉裴书的后脑勺。
“好。我们小书这么厉害,一定能拿第一。”
他视线灼灼,仿佛真心期盼。
裴书被他看得耳根发烫,结巴道:“那那……那当然了,你等着,我一定拿个第一回来,你准备夸我吧。”
权凛看着他这副骄傲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想要继续揉,裴书却即刻闪身。
“走了走了走了。”
裴书留下这句,拎上自己的军绿色迷彩包,夺门而出。
第35章
军演集结广场。
巨大的环形屏幕悬浮在半空, 显示着抽签流程。
数千名身着作战服的学生列队站立,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作响。
裴书站在政治系一班的队伍里, 眼神紧盯着环形屏幕, 手心微微出汗。
展一帆在他旁边, 低声安慰道:“别紧张, 一会儿跟着指示走就行。”
抽签采用全息投影与个人光脑同步确认的方式进行。随着主持军官一声令下,巨大的屏幕上开始飞速滚动所有学生的名字和即将分配到的阵营。
“裴书——贝塔星,投放区域:K-77。”
“展一帆——贝塔星, 投放区域:D-13。”
……
抽签完毕, 所有人按照阵营登上了不同的运输舰。
运输舰在宇宙进入平稳飞行后,舱内响起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十分钟后抵达贝塔星K区上空,准备空降。再次重复,本次演习使用空包弹,但环境实景,存在真实风险。祝各位好运。”
裴书在路上被植入了定位芯片和军演传感器, 方便计分和发布任务, 也便于外面的人能实事监控这场规模宏大的演习。
临近关口, 裴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把标准制式步枪,配有空包弹和特殊染料弹、医疗包、七天的压缩口粮、一个水壶以及一枚紧急求救信号弹。
他握紧了枪带, 指尖冰凉。
十分钟转瞬即逝。舱门在气压声中缓缓打开,平流层的气流瞬间涌入。
绿色的信号灯亮起, 学生们依次跃出舱门。
白色的伞花在贝塔星绿色的天幕上绽放。
裴书试图操控方向, 却在这时, 异变突生,一股紊乱的强气流猛地将他卷向一侧!
方向霎时间全乱了,下方的着陆点模模糊糊, 看着并非预期的空地或苔原,而是一片岩石遍布的悬崖。
裴书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脑海里闪烁着卢天树教的策略,他拼命拉扯伞绳,试图改变方向,可降落伞仍然不受控制地向布满尖锐岩石和顽强灌木的崖壁撞去!
突出的岩石撕裂降落伞,缓冲的力量骤减。
裴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侧面传来,身体狠狠撞在崖壁上,剧痛瞬间从肩膀炸开。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风中摇曳的小野花,无力地被残余的伞布缠裹着,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滚落。
下落的势头终于被一丛从岩缝中顽强生长的的藤蔓缓冲、缠住。
裴书头晕眼花,全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左肩传来钻心的疼,可能是在撞击中脱臼了。
脸颊和手臂被岩石划破皮,火辣辣的。
此时,他颤巍巍躺在藤蔓上,半边身体停在半空中,整个人被藤蔓和破损的伞绳纠缠着,摇摇欲坠。
腰间地图闪烁了几下,裴书斜眼望去,此地在地图最边缘,距离地图中心几百公里,简直是坏到不能再坏的位置。
唯一的好消息是,步枪和背包没有出事,都还牢牢挂在身上,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枪有个屁用。
裴书咬紧牙关,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恐惧。
他哥说,努力苟分,保住小命最重要,但也没教过开局就挂在悬崖上等死怎么办!
他仰首,悬崖上方距离他十几米。微微侧头往下看,深不见底。
看完他瞬间闭上了眼睛,眼睫轻颤着,整个人快要碎掉了。
向下死,向上活,还是发射求救信号弹直接结束这次军演?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裴书咬紧牙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左肩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岩缝和坚韧的藤蔓,脚尖艰难地在湿滑的岩壁上寻找支点
每一次发力,左肩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
他几乎是用意志力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向上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手指终于扒住了悬崖顶端的边缘。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翻身,重重摔在相对平坦的岩石上。
安全了……
裴书瘫在冰冷的岩石后,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左肩肿起老高,动弹不得。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将他淹没,他用未受伤的手,拿出自己的医药包,找到镇痛片也不看说明,一口气咽下去三四片。
没办法,太疼了,他紧紧蹙着眉,怀疑自己将要疼痛致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冰冰凉凉,骨头缝泛着痒,似乎药效发挥了一些作用。
就在裴书以为可以慢慢修整,继续准备战斗的时候,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后颈爆发出来。
这热流不受控制地席卷全身,所过之处,疼痛似乎都被灼烧、麻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和空虚。
百尺高的悬崖边,巨石林立。风声猎猎,人影罕至。
巨石之后,面色惨白的少年身着军装,仰躺在地上,紧闭双眼。
裴书坠入了情热般的高烧,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又易感期了吗?裴书迟钝地想。
来不及思索,裴书又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S级的精神力让他拥有天生的侦查能力,按照以往的经验,这脚步声距他不远,最多百米的距离。
裴书立刻清醒,他还在比赛,这远处而来的不出意外,就是他的对手。
他颤抖着打开医药包,吃下提前准备好的抑制药。这时裴书突然感激起权凛,给他带了这么多药,就连毒药和迷药都有。
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瘫倒在地,裴书暗道不好,这药起效用还需要时间。
山雨欲来,裴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硬抗?
此时能不能扣动扳机另说,万一没打中反而被对方射击反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