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书回头。
“温淮!”
他惊喜跑过去,扑到温淮怀里。
感受到温淮的体温,裴书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分化这件事,被谁知道都是死路一条,只有温淮知道后,不仅不会伤害他,还会帮助他、保护他。
温淮是裴书唯一能安心的人了。
不过,裴书并不打算告诉温淮,他谁都不想告诉,他想把这件丢人又令人难过的事情隐瞒起来,最好能隐瞒一辈子。
“我是第一!你看到了吗?你听说了吗?厉不厉害!”
“听说了,全校都在讨论你!厉害厉害,小书你真的好厉害。”温淮道。
喜悦过后,裴书拉开点距离,道:“暑假我们回家的票你定好了吗?”
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荔枝味,温淮喉咙滚动一下,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先回答:“假期我不打算回家了,我准备去打工,多赚点钱。三个弟弟妹妹都要交下学期的学费了。”
裴书知道温淮家境困难,父亲矿难瘫痪,母亲独自养活一家七口,温淮的爷爷,父亲,以及温淮在内的四个孩子。
温淮不想母亲一个人辛苦,便辍学也跑去矿洞做活。
那个时候温淮已经高三了。
还是裴书不忍,去矿洞把温淮找回来并把身上的钱借给温淮,让他坚持最后半年。
“用我们存的钱先应应急?”裴书道。
温淮摇摇头:“那是你的钱。我帮你存好,到时候留着你毕业买房子。”
裴书叹了口气,他知道温淮自尊心强,不会拿他一分钱。
“好吧好吧,你急用钱的时候,千万不要客气。等你赚到钱再还给我也不迟。”
说完,裴书下定决心:“你不回去的话,那我也不回去了。”
温淮道:“你不回去看看叔叔吗?”
裴书撇嘴,冷笑一声。
他骗陆予夺那些话,除了家在贝塔星不是真的,其他八九不离十。
原来的裴书真有一个赌鬼的爸,红.灯区的妈。也确实差点被抛弃,被温淮的爷爷捡回家去了。
不然,在那种情况下,临场编写剧本,也不能编得那么真情实感。
裴书回忆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那些曾经遭受毒打的时光。
从小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父母恩爱、父母打他也是装装样子、最后一定会被爷爷奶奶阻拦下来的裴书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母亲不要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会有父亲毒打自己的小孩,仿佛那是他的宿世仇敌。
裴书晃了晃很难受的脑袋,苦笑了声:“那不是我爸爸,我上大学之前,就已经跟他恩断义绝,没有任何关系。”
“我回去,是为了去你家,看爷爷和弟弟妹妹。”
“好,那等我们下学期再回去好不好?”温淮问。
裴书正要回答,一股浓烈的S级信息素味道骇人而至。
分化过后,他的感官变得敏锐,已经能够清晰地分辨空气中浮动的信息素味道。
一股清爽的柑橘味钻入鼻腔,清新却凌厉。
“权凛。”裴书开口。
“裴书,生日快乐。”权凛手拿礼盒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军演比赛的第一天,恰好是裴书的生日。
但那时局势紧张,裴书和权凛早在期末时就约定好,一切等到比赛尘埃落定再庆祝。
此刻旧事重提,裴书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权凛的声音仍是素日的温柔,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狭长礼盒,递到裴书面前。
裴书后退了半步,身体不住的难受。
权凛的信息素带着一股浓重的压迫感,他曾经是Alpha时浑然不觉,此刻后颈的腺体却隐隐发烫。
“谢谢,不用了吧。”
权凛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视线低垂:“只是一份生日礼物,没有别的意思。恭喜你拿到军演第一。”
权凛的视线从温淮和裴书尚未完全分开的手上扫过,完全笑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些委屈,“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裴书愣住,久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温淮能明显感受到裴书此刻心情低落,低声问:“要不我们先回去?”
权凛的目光终于从裴书脸上移开,轻飘飘地扫了温淮一眼,但很快又回到了裴书身上。
“小书。”权凛往前又凑近了一点,柑橘味的信息素也随之浓郁了些。
“我知道我上次太冒失了,吓到你了。我道歉。我们重新做回朋友好吗?”他似乎很难过,很受伤。
看着权凛这幅样子,裴书手足无措起来,在其他人面前他张口就来,可是现在这个场面,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感情这东西可太奇怪了,沾上人就会变蠢!
裴书心心念念,他可一定不要碰这种东西,太可怕了。
“好吗?裴书。”权凛道。
“真的只当朋友吗?”裴书开口。
权凛露出了善意又温柔的笑意,“是,当初不是说好了,要去我家庆祝你期末考了第一名。连同生日一起庆祝好不好?”
“学长可以一起去吗?”裴书指指温淮。
权凛扫了眼温淮,眼中闪过一丝妒恨,面上微笑:“当然。”
“好,到时候一起去。”裴书说完就想溜。
权凛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脸上的“受伤”和“温和”在裴书转身的刹那如潮水般褪去,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变得幽暗。
左然在这时跑过来,说出的话石破天惊。
“表哥,上次你让我查的,那场直播背后的推手,我找到了。”
听到“直播”二字,裴书脚步一顿,心脏跳到嗓子眼!
权凛注意力即刻被吸引,正要转向左然,裴书却小步挪到他身侧,仰起脸:“礼物还没有给我。”
权凛意外地露出喜色,瞥了左然一眼:“你的事一会儿再说。”他把礼盒递给裴书,“要打开看看吗?”
裴书接过礼物,他甚至没来得及细看,便继续道:“我军演也得了第一。”
权凛眼底笑意加深:“我知道,要奖励吗?”
裴书眨眨眼,豁出去了:“要!”
左然见状,心知今天的汇报怕是难以继续了,识趣地悄悄退开。
他走到面色不虞的温淮旁边,低声问:“要跟我一起走吗?”
温淮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必。”他靠在一旁的幕布旁,等着裴书回头。
裴书焦虑难安,他心知此刻无论说什么只是拖延时间,权凛迟早还会听左然的回报,直播的秘密也迟早会暴露。
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这个左然……裴书心里对其厌恶至极,说什么共进退,分明是想卖他求荣!
真心机啊。裴书愤愤。
其实,左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裴书有些懊恼,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轻易相信他呢?
想到权凛知道一切,将会如何对待他,裴书觉得天都快塌了。
他甚至想一辈子都堵住左然的嘴,或者堵着权凛的眼睛和耳朵。
分化的事情一波未平,直播的事情一波又起。
裴书觉得自己已经千疮百孔,浑身湿漉漉、乱糟糟、破破烂烂。
权凛在一旁开口,打断了裴书的思绪:“你想要什么礼物?”
裴书脑子乱哄哄的,此时怎么说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