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辰新听从赵言权的建议,在他家休整了一天,才一起去了学校。
报道当天,学校的军训已然结束。
纪辰新带着病历本站在辅导员办公室,经过一番安排后,他终于前往了自己的宿舍,赵言权则在一旁给他提行李。
九月中下旬的暑气已像被拉长的影子般淡去大半,清晨的风裹着香樟叶的清苦掠过教学楼,把空气里最后一丝粘腻吹得散淡。
路上没有报道时拖着行李的拥挤人群,大多都是背着双肩包的身影,有的脚步匆匆,怀里揣着刚打印好的课表,还有的慢慢悠悠晃着,闲情逸致,说笑打闹。
不过对于大多数新生来说,几乎都介于“陌生”和“熟悉”之间,一场军训带来的友谊,或多或少已经成型。
抵达宿舍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了,目前是上课时间,所以宿舍里几乎没人。
纪辰新用辅导员给的钥匙开了208的门,最先撞进感官的不是想象中的杂乱,而是混着淡淡洗衣液香以及皂角味的气息。
宿舍总共四张床位,上床下桌,其中只有一张是空着的了,而且还是挨着厕所墙的那张,纪辰新先是观察了下墙面,有无渗水的可能,然后又走近闻了下味道,确定没事后,他才让赵言权帮他放行李。
赵言权看着这个只有三十个平方的小房间,居然要住四个人,狠狠蹙了眉,“这集体生活,可以说是毫无隐私可言啊!”
“而且这条件....”
几个没有收拾过的床铺,门后挂钩上挂着满满当当的衣服。
有两张桌子上还摆着已拆开的薯片袋敞开着,饼干屑落在地面上,无人打扫。
鞋架上塞着几双沾了泥印的鞋,跟拖鞋挤在一起。
“起码没有怪味不是吗?”纪辰新因为没有期待,所以平常心对待,“男生宿舍通常都这样,这已经算不错的了。”
“额...主要还是有点小,而且四个人住一起,还是会不方便吧。”赵言权从未住宿过,到哪都是走读,毕竟家里的房子又大还有人伺候,所以不太适应这类生活。
纪辰新无所谓道,“还好啦,快帮我收拾吧,等下他们回来了,我的行李继续摊地上会影响出行的。”
赵言权任劳任怨地帮他收拾,每个人有个小衣柜,纪辰新将自己的衣服都挂进去后,门外突然有人敲门,说是送书过来。
他选的是计算机互联网专业,以他浅薄的印象来看,未来这个专业还是比较吃香的。虽然他并不一定要以此为生,但多给自己一层保障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摞摞书搬进来,堆满了纪辰新的书桌。
赵言权随意翻看了几眼就头疼了,“走吧,给你买洗漱用品去。”
纪辰新点了下头,“再等一下吧,刚刚辅导员说了,还会安排人过来送四件套,主要是方便我们外地学生,减少出行负担。”
“好吧。”赵言权百无聊赖,便去了厕所。
“啊!”陡然间,厕所传来他的惨叫声,“这这这....哎呀我滴妈,卧槽!”
纪辰新都被他吓到了,“怎么了?怎么回事?”
“这么老大一个蜘蛛,还有蟑螂!”赵言权迅速跑了出来,厕所都没上了,“我看到蜘蛛跑窗外去了,还有一个蟑螂不知所踪。”
“这要是爬床上,我简直能去死。”
“好兄弟,依我看,你别住宿舍了,要不搬外面去吧。”
纪辰新去了厕所查看,整体还好,至于赵言权说的蜘蛛和蟑螂他没有看到,“没事,买点药水铺地面上,应该就没事了。”
“我就说你好养活吧,这居然都不当回事。”赵言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若是执意要住这儿,等会儿,去买个帘子围床上,省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爬来爬去。”
这个提议,纪辰新倒没有异议,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一来可以防虫蚁,二来也能保护隐私,他下棋的时候还是不太希望被人打扰的,所以他得买一个透光不透人的床帘。
送四件套的人,是十分钟后到的。
纪辰新看了眼另外三个床铺,有俩人跟他一样是用的学校统一购置的四件套,只有一个人风格迥异,被子与他们大不相同,但看得出来质量很好,甚至这个人的桌子,也没有另外俩人那么凌乱,反而干净整洁的很。
因此,纪辰新合理猜测,这或许是个本地人?
不对,本地人应该会走读,不住校吧。
系统突然出声:【这可不一定噢,每天从家里来回也很麻烦的好吧,况且...】
说到这儿,系统倏然闭嘴了。
纪辰新明显察觉到什么,【你倒是了解,那么听你的口吻,你是已经知道这是个本地人了?】
系统尴尬回应,【啊?....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嗤...】纪辰新鬼才信他,三两步便走到对面书桌前,瞄了眼铺设在桌面上的书本,都不用翻开,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苏衍”
苏衍?
纪辰新怔了好一会儿,始终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却又说不出在哪听过。
但他姓苏欸,难道跟苏陌有什么关系?
总不会是苏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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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系统[彩虹屁]:嘿嘿,就是他!
第73章
这个意识一冒出来, 骤然间,纪辰新眼皮一跳,过往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苏衍?
那不就是苏陌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见纪辰新站在对面书桌前发呆, 赵言权也凑了过来,“你干嘛呢?”
纪辰新有些恍神,指了指书本,示意赵言权看,“这人,你认识吗?”
赵言权愣了下, 瞄了过去, 看到苏衍这个名字时, 陡然瞪大了眼睛,“欸,等等, 这不会....”
“这...不会这么巧吧?”
显然赵言权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 “不过还真有可能....是他。”
“苏衍在苏陌跳级之后, 也跟着跳了一级, 他是在初中毕业,上高中的那一年转来帝都的, 还跟苏陌一个学校, 但不同班。”
“他围棋上没有什么天赋, 所以在读书上苦下功夫,一直跟苏陌较着劲呢。”
“这几年,他总会时不时去拜访一下苏陌的爷爷奶奶,但据我所知,苏衍始终得不到他们的认可。”
纪辰新发出疑问, “那他现在住哪?”
“当然是跟他爸妈住一块啊,他们把江洲原本的房子卖了,然后在帝都置换了一套,主要也是因为苏陌的爷爷奶奶不让他们住进来的缘故。”赵言权讲述道。
“苏陌爷爷奶奶手底下有很多资产,他们就想着这个呢,之前苏枕山说是南下做生意,但一直也没什么水花,这不就把主意打回帝都了。”
纪辰新听的头疼,“这算是豪门恩怨吗。”
赵言权笑笑,“算吧,苏枕山已经是弃子,现在就看他这两个儿子谁更争气,明显苏陌更胜一筹,那苏枕山能忍?苏陌都不认他!”
“所以他现在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苏衍身上了。”
纪辰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太复杂了,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走吧,买洗漱用品去。”
赵言权撇撇嘴,“还是我家好,就我一个,不存在有人跟我争家产。”
这倒是,纪辰新表示认可,“家庭关系简单确实少去好多烦恼。”
*
俩人出门没多久,208寝室就有人回来了。
来人身形挺拔,五官偏冷,眉骨锋利,松散垂落的额发遮去他眼底的锐气,眼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当他看向对面新搬来的床铺时,嘴角的弧度带着疏离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