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被他噎的哑口无言,虽然这些话没带半个脏字,但句句往人痛处扎。
纪辰新精准找到了他的窘迫,他的困境。
他的存在,对于苏陌来说,甚至都比不过纪辰新一个外人。
苏衍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就是这么的赤裸,他不甘心!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夸赞苏陌,而贬低他,他几乎活在了苏陌的阴影之下,甚至遭受不明原因的辱骂。
是,他比不上苏陌,各方面都比不上。
对,他最开始是私生子,可后来,爸妈都领证结婚了,那些人凭什么还指责他?
就因为他没有得到爷爷奶奶的认可,就不是正统的苏家血脉?
凭什么?
苏陌只不过比他更早一步投胎罢了,若是妈妈先怀孕,还有她温若宁什么事?
如果是这样,家产就都是他的了,爸爸妈妈也不会吵架,总骂他没用了。
“纪辰新,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不会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本应该过苏陌那样的人生,现在却只能住普通的房子,坐普通的车子,每年得到的零花钱,都没有苏陌一个月多。”
纪辰新下颌线绷的笔直,“我不知道你在伤春悲秋什么,你以为你先出生,你就能成为苏陌?”
“你会下围棋吗?”
“你围棋几段啊?”
“定过段吗?”
“你所谓的普通房子,可是位于帝都的市中心啊,你所谓的普通车,不少于百万起步吧,至于零花钱,人家苏陌每年到处比赛,钱都是自己攒的,买房子都不用爷爷奶奶掏钱。”
“他那么努力,你呢?你有什么啊,就知道惦记那点家产。”
“你的日子,到底哪里不好过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不知足。”
“你要不要看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纪辰新眼神似刀刃,刮得人皮肤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股冷意,将苏衍的辩解撕了个稀碎。
“小伙子,思想放端正点,你每天这样恨来恨去,总觉得上天不公,亏欠了你,小心财富对你避而远之。”
“你没发现你的条件是我们寝室最好的吗?”
“在这个学校,你已经是中等偏上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你爸虽然没做江洲那边的业务了,但帝都的业务还是在的,钱也在挣,靠你们自己不好吗?”
系统跟他同仇敌忾,及时补充道:【苏陌的爷爷苏瀚阳,早年间拿了家里一大半的资金给苏枕山南下做生意,结果一分钱回报都没有。】
【那些钱,要不是亏了,要不就是转给了苏衍的他妈,周清禾。】
【后来,苏枕山经营不善,周清禾也不愿意出一分钱帮他周转,然后生意就做不成了,只能将主意打回帝都。】
【回到帝都后,那两口子,总惦记着苏瀚阳的资产,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让苏衍时不时过去尽孝,说什么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让下一代承担。】
【苏瀚阳看到了事情的本质,他知道,若将资产和钱给了苏枕山,就是变相的给了周清禾,即便是给了苏衍,最后也是落在周清禾手里,那女人就跟貔貅一样,只进不出的,所以苏瀚阳就一直没松口。】
【再加上,苏陌那时候也才十四岁,老两口自然也得为他做打算,就怕孙儿被这两口子生吞活剥,算计了。】
纪辰新唏嘘了一声,【他们的胃口倒是真大,先前已经拿了一大半了,居然还不知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与苏家有仇,要把苏家搞垮呢。】
系统:【谁说不是呢,若是苏瀚阳没守住,估计真垮了。】
纪辰新没好气道,【所以,他们就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将算盘打到了我身上?】
系统:【应该是的,这几年他们用了太多办法,都没用,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等苏陌成年,苏瀚阳就会将资产都过户给苏陌了,时间不等人啊,他们会兵行险着也正常。】
纪辰新撇了撇嘴,推测道,【所以他们想联合我,策反我,设计并背刺苏陌,将资产拿到手?】
苏衍被纪辰新狠狠骂了一顿,沉默了许久,纪辰新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总之再也没了对话的欲望,收拾起了棋子。
“事情不能一概而论的,我只是想要公平而已,爷爷不能厚此薄彼吧,苏陌有的,我为什么就不能有。”
“再怎么样,他都应该一分为二,我也不要全部的,我只是想要属于我的那份。”
苏衍沉默半天,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反正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公平?”纪辰新棋子一放,眼神凉到能浇透对方,“你既然要扯公平,我今天就给你扯个明白。”
“你妈妈作为第三者,破坏了苏陌的家庭,导致他父母离婚,他母亲的一片真心,荒废的青春,他从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只有父亲的辱骂,这些伤害,你打算怎么赔?”
纪辰新的语速不快,字字带刺,仿佛感同身受般,说到底苏陌的经历跟他是有一点相似的,所以他才越说越激动。
“他遭受的白眼,绝对不比你少,你觉得他就不会受到歧视吗,作为没有父母的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他就不配拥有这些,不配渴望这些?”
“还有,你总往他面前晃干嘛?你不就是想提醒所有人,你是那个胜利者吗,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考虑过他吗?”
“小学的时候,你们想尽办法把他弄去江洲,好不容易他走了,你们又追过去,高中的时候,又读一个学校,现在,你们还在一个学校,你别告诉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做人,至少不能这么过分吧。”
纪辰新字字珠玑,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这么为男主说话,但真就一点都忍不了了。
苏衍摇着头,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我爸回帝都之后联系过他多少次,爸爸很想弥补他的,但苏陌太冷漠了,不管爸爸如何道歉,如何认错,他都无动于衷,这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他怎么能这样!”
纪辰新气笑了,“你是说,苏枕山对苏陌不管不顾十几年,当苏陌终于挺了过去,长大了,你们却要道德绑架他接受?”
“你们未免也太无耻了。”
“迟来的道歉比草贱,晚来的亲情比冰寒!”
“你们一家子是吸血虫吗?能不能放过他!”
纪辰新攥着拳,指节泛白得像浸了雪,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才压下翻涌的怒气。
与此同时,手机发出“叮”地一声,侯杨往寝室群里截了张图,顺便感叹了一番。
【卧槽,原来另一个校草叫苏陌啊,是个富二代,还是个职业棋手,苏衍居然是他弟弟,@苏衍你怎么藏这么深啊。】
【我搜了下...职业棋手,一年居然能赚这么多钱,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我的天,简直无法想象,他才多大啊。】
纪辰新没注意到群消息,他还在与苏衍对峙,额角青筋跳的显眼,牙齿都咬的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