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问来问去也就那几个问题。
有没有信心夺冠?
对其他三位选手有了解吗?
最忌惮哪位选手?
为什么会忌惮?
这段时间有做哪些准备?
每个人十分钟左右的备采时间,采访完后,四人才被允许做最后的调整与歇息。
这次的比赛由于噱头够大, 所以不少记者与摄影提前了一两个小时过来,蹲素材。
纪辰新在经历了被四五个记者围追堵截后,不堪其扰地选择了率先进入赛场。
林泽紧随其后,主要是因为没多少人采访他,那些人见纪辰新走后,一窝蜂又围向了走在最后的苏陌。
纪辰新进入赛场后, 才感觉到真正地舒心, 毕竟这里非常的肃静, 没有任何嘈杂人等,只有几台运转的机器,以及几个裁判, 而那些工作人员也都各司其职。
此刻距离比赛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苏陌是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 进入赛场的。
正九点, 主裁判确定比赛人员都到齐后, 才在大屏上公布此次比赛, 也就是第一轮选手的匹配情况。
纪辰新其实很希望第一轮就跟苏陌对上,那么他们就能迅速结束这次的比赛, 反正他的目标就那一个, 打败苏陌!
然天不遂人愿, 当他看到与他对弈的选手是林泽时,说不失落是假的。
看来必须得先解决掉林泽了,他倒不觉得苏陌会败给另一个选手,毕竟这场比赛,站到最后的, 只会是他和苏陌俩人。
他相信,苏陌也是这么想的。
在遇到对方之前,他们会披荆斩棘至最后,因为这关乎着俩人的承诺与约定。
他们的实力摆在这,早已看不上任何人。
换句话说,真正的对手,他们只认可彼此。
主裁判:“第一轮比赛,一场决胜负,胜利的两人下午再进行第二轮比赛,采用三番制,最终胜者可得‘弈天杯’。”
关于规则,四人早已知晓。
此刻裁判也只不过是给屏幕前的观众们讲解。
比赛全程直播,避免了不公正、不公平、不严谨的情况出现,所有人都可以实时观看棋局,领略不同选手的风采。
待坐在棋桌前时,纪辰新屏气凝神。
等再次睁眼,林泽那欠扁的笑脸便充斥在了眼前。
“咱俩打了这么多场游戏,并肩作战了多少回,这还是头一次在棋场上对弈。”
“你藏的可真够深啊,纪辰新。”
纪辰新眯了眯眼,微微颔首,“彼此彼此,昨晚咱还一起玩游戏来着,你不也一点都没透露。”
“害,小事一桩,哪有打游戏重要啊。”林泽吊儿郎当地笑着道。
纪辰新下意识看了眼他的食指,其实仔细观察的话,是可以看到一层被磨出的薄茧。
它很轻微,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
“你现在几段?”
几段?
林泽愣了几秒,才做思考,“不知道。”
不知道?
纪辰新挑眉,“四年前,你世赛夺得第二名,棋差一招输给了韩国选手,你至少有八段。”
林泽无所谓道,“你都说是四年前了,我现在的实力,我也不清楚。”
纪辰新一时没说话,从刚刚他食指的薄茧来看,林泽或许并未荒废围棋。
毕竟若真的几年不碰这玩意儿,那层薄茧估计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棋场上见真章了。
“你平时不是只打游戏吗,为什么会参加这次的比赛?”
林泽伸了个懒腰,“他们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世界冠军较量一番,听着还蛮有意思的,就过来玩玩啦。”
是吗?
所以你并没有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吧,你还是想证明自己的。
纪辰新也不跟他绕弯子了,“林泽,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够不够格。”
闻言,林泽顿时收敛了笑容,“那便奉陪到底!”
猜先,纪辰新执黑先行。
春日的阳光斜斜切过棋桌,木棋盘上纵横交错,黑白棋子静卧两旁。
纪辰新指尖夹起一粒黑子,声落轻缓,如星沉野。
白子不甘示弱,对称而下,似月铺川。
俩人都在试探,就像往日打游戏时的默契开局。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队友,十手过后,才现凶相。
林泽陡然斜切,断了黑子的边路联络,纪辰新指尖微顿,眸色轻凝,这步棋看似平淡,实则暗藏伏兵,林泽是棋中高手啊。
只见少年微微扯动嘴角,指尖蹭过黑子边缘,毫不犹豫落子补断,同时斜刺一角,硬生生在白子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棋盘的气氛,骤然紧绷。
林泽迅速做出反应,指尖白子如疾风掠阵,转眼就在左下角布下杀招,断点丛生,黑子的几处棋眼眼看着就要被分割围剿。
阳光落在棋盘上,晕出光斑,带着几分逼人的凶险。
纪辰新的指尖悬在棋盒上方,指节微微收紧,脑子里迅速闪过往日与林泽组队开黑厮杀时,要么全胜,要么死磕,从没中途退让过的道理。
他了解林泽,也正如林泽了解他。
如此,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棋盘角落,忽然夹起黑子,不救被困之棋,反倒在右上星位落子。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林泽被这步棋惊得瞳孔陡然瞪大,他捏着白子迟迟未落。
棋盘风云随着这一落子,形势突变,原本被动的黑子借右上之势,竟然隐隐牵制住了左下角的白子杀招。
黑白两条大龙相互缠绕,你断我路,我截你气,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线,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俩人落子的声音越来越沉,额角都不约而同沁出了细汗。
其中,林泽的眼神亮的惊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神色却比打游戏更显焦灼。
游戏输了能重来,但这一局定胜负的棋,他不愿就此败北。
中盘厮杀更烈了,白子骤然弃子转换,弃掉右下小块棋,转而猛攻黑子的中腹大龙,气数一点点缩减。
纪辰新的指尖被棋子磨的微微发烫,他并未轻敌,却也不敢分心,林泽的实力他看到了,确实有本事。
他盯着棋局看了好几分钟,突然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往日游戏里反杀时的狡黠,指尖黑子稳稳落在大龙腹地,竟是一步绝妙的做活之棋。
这一步落定,原本岌岌可危的黑子瞬间盘活,反倒将白子的攻势死死堵住,局势彻底逆转。
林泽盯着棋局看了半响,忽然将白子丢回了棋盒,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服气的笑意,“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老子,游戏打不过你就算了,下棋居然还输给你,简直没天理了!”
纪辰新手中还捏着一枚黑子,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这可比打游戏爽啊,你难道不爽吗。”
“哈哈,这话我爱听,看来以后咱两除了开黑,又有事做了。”林泽大笑道,“好久没下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棋了。”
随着最后一子的尘埃落定,黑子大龙气足眼全,白子虽败但章法不乱,棋盘上交错的痕迹,像俩人之间的情谊,默契又可靠。
一局定胜负,当纪辰新赢下这一局时,另一边,苏陌早在十分钟前就结束了棋局。
主办方很会做人,立马给他颁了个奖杯,也就是那个‘应世杯’。
只有他和苏陌两个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