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嗔怪的语气, 令纪辰新微微不适, 以前还没有这么明显,但现在此时此刻, 他莫名自觉地与崔文和之间划上了一条更为清晰的三八线。
只见他转移话题, “你不是去外地参加比赛了吗, 怎么回来了。”
崔文和挑了下眉,没跟他计较,只是肩并肩与他挨着走,“你和苏陌在帝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不回来, 岂不是要被偷家啊。”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那么的具有挑逗与暗示性,纪辰新岂能不明白。
“你怎么不说话了,这个问题就那么难回答吗?”
纪辰新指了指不远处的店,“我们坐下聊吧,大老远过来了,我请你喝咖啡。”
崔文和乐了,“行啊,你请的话,我要喝最贵的。”
*
咖啡店里,透明的玻璃,俩人就在窗边坐着。
崔文和兴致很高地给纪辰新讲述着他在外地参加比赛时的所见所闻,那些有趣儿的事经过他嘴讲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两位,你们点的咖啡上齐了。”
服务员的声音,陡然打破了俩人之间交谈。
纪辰新示意他喝,“这个温度正好,凉了就不好喝了。”
崔文和轻轻抿了抿,“嗯,是不错。”
“你非要来店里聊,感觉是很重要的事,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不然我这心里慌的很啊。”
纪辰新静静凝望着他,“你要什么底?”
“就比如,记者报道的那些东西,真的还是假的?”崔文和试探出口,“我猜,应该都是为了夺人眼球吧?”
“真是为了流量和噱头,连事实都不顾了!”
纪辰新默了一瞬,“其实...”
“别其实了,我听我说...”
“没关系的,他们写的那些虽然有部分不属实,但我觉得无伤大雅。”
“你说什么?”
崔文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直接僵住,“你...”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纪辰新淡淡开口,“抱歉了。”
崔文和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连上线,“我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的什么,你能知道?”
纪辰新直视他,语气坚定,“知道。”
对面一时,沉默不语,像是气笑了般。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我比他先...”说到这,崔文和梗住了,因为他也不确定了,“是我先和你告白的对吧?”
纪辰新摇摇头,“这和谁先告白没有关系,感情这种东西没有先来后到。”
崔文和只觉得全身发寒,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他头重脚轻地起身,“先别说了,我想去上个厕所。”
他起身的那一秒,差点摔倒,随后踉踉跄跄地走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他整个人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在自己脸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乌黑亮丽的长发顺着肩头缓缓滑落到洗手池里,湿了一绺又一绺。
最后抬头时,他只感觉自己狼狈至极。
在厕所整理了大约十分钟,他才重新走出来。
玻璃窗边,纪辰新还在静静等待,咖啡都没怎么动。
崔文和换了副面孔,笑着坐下,“你希望我祝福你们俩吗?”
纪辰新讶异着他的变化,“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放弃,那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你们俩互通心意了?”
“看来是没有啊,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又不是在一起了,也不是结婚了,而且我国同性婚姻不合法,即便你们在国外登记结婚也有离婚的那一天,我可以等!”
崔文和无所谓地说着这些,看起来竟是毫不在意,纪辰新已经心有所属。
“你等也没用,我对你没感觉。”纪辰新被他激的,话说的越发直白,不给他留一丁点情面。
崔文和咬了下舌尖,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没关系,日子那么长,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纪辰新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跟他继续绕弯子了,“今天呢,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我不会再来赴你的约,免得给你留念想。”
“实在要问候或是有急事要找我,短信说一声就是了。”
“纪辰新,不用做的这么绝吧,你为了苏陌,连我这个朋友都不要了吗?”崔文和这次终于无法再保持淡定,语气急切道。
纪辰新盯着他,“到底是真的朋友,还是藏了什么其他的心思?你当真有这么清白?”
“我...我当然!”崔文和咬牙道。
“可我不信,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纪辰新说完这句,就准备起身走了。
崔文和立即跟着起身,伸手拦住了他,“纪辰新,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让开。”纪辰新冷冷看着他,“去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罢,他就推开了崔文和拦住他的手。
“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
爱情还能这么比较吗?
崔文和神色落寞地站在原地,望着窗外那人离去的身影,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纪辰新,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没有更好的了...
你就是最好的!
*
纪辰新走出咖啡店,没多久,就遇上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里面的人做出了请的姿势。
纪辰新没动,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他认识的人。
里面的管家,自报了家门,“我家老爷,苏瀚阳,苏院士有请。”
苏瀚阳?
苏陌的爷爷?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上次苏衍还说,他爷爷可能会见他,没想到这么快。
既然是苏陌的爷爷,纪辰新自然以礼相待了。
他很乖巧的上了车。
车行驶了三公里,来到了一个会所门口。
管家领着他往里面走,“我家老爷就在里面等着。”
纪辰新也不是那种怯场的人,来都来了,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管家带着他来到了7楼,推开了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然后就退出去了。
纪辰新见管家走了,犹豫了一下,才在侧面轻叩了两下门,“您好,我是纪辰新,可以进吗?”
“进来吧。”
苏瀚阳中气十足,他稳坐在黑檀木椅子上,面前是沏好的茶。
“坐吧。”
纪辰新刚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苏瀚阳的长相,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爷爷,穿着件唐装,整个人挺威严的,眼神也很锐利。
纪辰新在他对面坐下,却见对面的人给他沏了杯茶,“尝尝。”
依言,他尝了一口,没品出什么东西来,只觉得有点苦有点涩。
“您老,找我什么事啊?”
甫一放下杯子,纪辰新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苏瀚阳睨着他,岁月在他眼角刻下深纹,却没磨钝那双眼睛,“我孙儿苏陌,跟你关系不错?”
居然扯到了苏陌,纪辰新话到嘴边,谨慎了起来,“额,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