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让你奶奶明天早上早些做好早餐,我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在这个巷子来接你。”
赵信说完,瞅着纪辰新不自然的神色,推测了一句,“你不会....难道你奶奶还不知道你参加了市围棋赛?”
纪辰新没说话,但他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确实还没跟奶奶讲。
“没事的,我有自己的考量,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赵信知他有主见,便也没再说什么,交代完他该交代的,他就离开了。
回去路上,纪辰新抬眼便与拐角处的肖椿撞上了视线。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肖椿语无伦次道,“我刚在逗小黑玩,不知道你在这....”
纪辰新表情放松,“没事,听到也没关系的。”
肖椿这才放下心来,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不敢说。
纪辰新走了过去,也逗了逗小黑,意有所指道,“你想问就问,别支支吾吾。”
“那我问了。”肖椿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时候报名的市赛?”
“有一个月了吧。”纪辰新神色淡淡。
肖椿“噢”了声,他本来有些在意纪辰新居然都没跟他提过,但转念又想到他连自己奶奶都没告诉,好像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他不想讲,勉强也没用。
“你能先帮我瞒住我奶奶吗?”纪辰新神色希冀地看着他。
肖椿不解,“为什么,你奶奶不喜欢你下围棋吗?”
纪辰新笑了笑,“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奶奶好不容易因为我期中考的好开心没多久,若知道我逃课去搞别的,肯定会唠叨和担忧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告诉她。”
*
晚上九点,纪辰新写完作业,三两下爬上了床逼迫自己入睡。
然而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他都异常清醒。
夜空繁星点点,窗户没有窗帘,月光由此透了进来。
没来由的,纪辰新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被墙角那一箱子的变形金刚吸引,这都是之前苏陌硬要送他的。
这么一箱子,他房间都没地方放,直接放角落里积灰。
这么想着,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起身拿了一个把玩,金属的质感,冰凉的触感,在月光的照射下,还能看到光泽。
从小没被满足过的儿童心态,在此刻得到之后,好像也不过如此。
纪辰新释然笑了一下,这一刻,心绪终于平稳下来。
*
翌日,纪辰新醒来时,手里还握着一个变形金刚。
他瞥了一眼时间,七点,没睡过头。
李春兰正在厨房忙活,见纪辰新从房间出来,不由有些诧异,“小新,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纪辰新刷着牙,模糊不清道,“学校有点事,得早点赶过去。”
老太太不疑有他,将卧好的鸡蛋放到了碗里,“本来早上想给你做饼的,既然赶时间,下碗面得了。”
纪辰新点头,“好。”
面是挂面,三分钟就熟了。
纪辰新吃面时,时间才七点过十分,他掐着点在二十五分出了门。
从巷子出来时正好七点半。
赵信接到他,调侃道,“刚刚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走吧,上车。”
纪辰新坐上了后座,书包放下来后,便闭目养神。
赵信从后视镜看他,终是没打扰。
八点整的时候,赵信带着他来到了比赛场地。
纪辰新在车停的那刻,清明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赵信拦住了他,“你若是还困的话,可以在我车上继续睡会儿,反正比赛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
纪辰新摇了摇头,“提前半个小时要进场,我先去熟悉赛场。”
说罢,他就下了车。
赛场举办地点在一所体育馆,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棋手已经抵达,基本每个人身边都陪同了一位或两位家长。
他们嘘寒问暖,有的甚至已经定制好了横幅预祝成功。
纪辰新站在人群里,形单影只到有些突出。
周围有不少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他并没放在心上。
直到,“纪辰新”三个字在身后响起,他猛地顿住了脚步,蓦然回头。
视线里,苏陌和赵言权俩人,一人插兜,一人挥手。
纪辰新感受到自己的心急速地跳动了一下,胸腔里像被什么填满,又软又胀,他咬了咬唇,语气艰涩,“你们怎么来了?”
初升的暖阳与苏陌脸上的冷感交织,他弯了弯嘴角,眸光盈动,“当然是来给某人加油的。”
“谁啊?”纪辰新发出细碎的气息,故意道,“我认识吗?”
“除了你还有谁!”赵言权抢答,手舞足蹈,气势骇人,“纪辰新,你一定要拿出全部的实力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纪辰新含笑,心情松快了不少,“必须的,你就等着小爷的好消息吧!”
说罢,他惊疑道,“今天是周五,你们俩不上课吗?”
赵言权摆摆手,“八点四十五才上课,不急,等会儿再赶回去就是了。”
“纪辰新!”突然,苏陌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这个你戴着。”
“???”纪辰新看着手腕上突然被套上的珠子,“这是干嘛?”
苏陌低眸眼睫纤长,用随意的口吻道,“你下棋太快,容易无聊,送你把玩。”
纪辰新摩梭了一下,随后眼尖地发现珠子上刻了细小的字,‘旗开得胜’
他顿时感觉有什么在心里轻轻蛰了一下,喉咙像被柔软的棉花堵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赵言权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好啊,苏陌,原来你今早提前两小时去寺庙,就是为了求这个啊。”
苏陌抬眼,无情地横了赵言权一眼,就好像在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赵言权秒意会,瞬间闭了嘴。
竟是这样?纪辰新感到有暖意流向了四肢百骸,胸口轻轻起伏,“苏陌,谢谢。”
苏陌僵了半秒,长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漫不经心地清了清嗓子,“我只是听人说,开过光的盘起来更舒服。”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开过光的珠子盘起来更舒服他怎么不知道?
赵言权满心吐槽,他抿着唇,表情异常丰富。
待纪辰新进去后,赵言权终于忍不住了,“我的天,你什么时候信佛了,居然还求开过光的手串?”
“难道你是怕他赢不了?”
赵言权越想越觉得荒谬,“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他连我们俩都能赢。”
多此一举吗?苏陌缄默着,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想到便做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希望他赢,他给不出答案。
就像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一样,没必要深究,也没有理由。
*
纪辰新进入赛场后,先是进行了一轮搜身,随后便是签到。
最后他被人带到了一处电脑前,“纪辰新,你的编号是7,比赛前十分钟会随机匹配对手,去做准备吧。”
他点了点头,于是百无聊赖的开始环顾赛场。
体育馆的中间划分了很大一块区域,摆了大约三十副棋盘,纪辰新看到每张桌上都有两个计时器,模样确实与苏陌给他看到的录像带里的一样。
也就是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了要比赛的实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陆续续大家都进了场,少儿围棋赛限制年龄在6-12岁,但场上真正6岁的也才一两个,大多数都是10岁或10岁以上,其中12岁的,纪辰新估摸着有四十几人。
系统科普:【围棋是非常耗脑力的一个项目,单它的复杂性就筛选掉了很多人。】
【所以,心智不够的话,是很难学成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赛场上年龄小的这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