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和点了两三个特色菜后, 将菜单递给了纪辰新, “有什么想吃的, 别客气。”
纪辰新倒没跟他客气,就是怕吃不完,崔文和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吃不完, 咱们打包。”
那敢情好,纪辰新便又点了两个菜。
等菜的过程,俩人不免聊到这些年的近况,纪辰新基本避重就轻,离开的原因也只是说当时太匆忙,没来得及告知朋友,在他看来他与崔文和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全盘托出的地步。
崔文和听着他的话,也不知道信没信,抬手拨弄头发的动作随性又自然,指尖划过发梢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额...”纪辰新顿了下道,“你来帝都多久了?”
头顶风扇吹着,几缕发丝贴在了颊边,崔文和轻轻甩了下头发,一举一动没有刻意的模样,却让人移不开眼。
他笑着道,“大概三年前吧,也是那个时候签的奕星棋院。”
说到这,他朝纪辰新眨了眨眼,“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奕星?”
纪辰新诚恳地摇了摇头,“不了,暂时没这个想法。”
“为什么?以你的实力,在我们奕星一定会有一席之地的。”崔文和不解地抿了口水。
纪辰新还是摇头,笑了句,“你该不会是来当说客的吧,今晚这顿饭是鸿门宴?”
“哈哈,怎么会,你不想来就不来咯。”崔文和不再追问他。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近,将他们点的五个菜,依次摆上了桌面。
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油亮的红烧鱼翘着尾鳍,酱汁还在微微颤动,金黄的炸物裹着细碎的葱花。
荤素搭配的菜肴摆满了桌面,清炒的时蔬清脆透亮,淋在表面的香油泛着微光,空气里满是勾人的烟火气。
纪辰新有点香迷糊了,攥紧了筷子就准备动筷。
崔文和打了个响指,细碎的光亮在他眼底,下颌线条柔和,连带着语调都浸了温软的风,“等一下,我想拍张照片可以吗?”
这当然没问题,纪辰新不由分说地点了点头,“当然,请便。”
崔文和握着手机凑近餐桌,打开摄像头,镜头看似稳稳对准了满桌菜肴,指尖却悄悄微调了角度。
屏幕里,盛着热汤的热气成了天然的前景,柔化了画面的边缘,里面的少年一无所知低头拨弄米饭,垂落的额发扫过眉骨,他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清俊又清晰。
崔文和勾着嘴角,连续拍了几张,却未惊动纪辰新分毫,他的目光始终粘在镜头里的少年身上,眼底闪过笑意,假意抱怨,“唉,这个角度好像不太好...”
纪辰新茫然抬头,疑惑地望了过去,眼神懵懂,像是被惊扰的小鹿,他这副模样正好落在了对面的镜头里,连微张的唇角都透着无辜,这毫无防备的模样,比这满桌的饭菜更让人挪不开眼,更有味道!
轻微的咔嚓声,是崔文和又拍下了一张满意的照片。
拍完后,他忍不住欣赏了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动态,配文,“秀色可餐。”
纪辰新还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已经出现在了崔文和私人的社交账号上了。
当崔文和放下手机说可以吃了时,纪辰新便瞬间沉浸在了美食之中,他今天打了一天比赛,又应对了棋院理事长快一个小时,都饿的要前胸贴后背了。
吃饭中途,崔文和的手机不时发来叮咚的响声,朋友的点赞,评论,私聊全部吻了上来,他没理,安安静静陪着纪辰新吃饭,后面甚至怕打扰到纪辰新,直接将手机调整成了静音。
其中,赵言权的信息也淹没在了众多消息里。
这家伙刚训练完棋,看到崔文和空间动态的瞬间,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反复给崔文和发消息,【靠,你在和纪辰新吃饭?】
【真的假的啊,他怎么没和我说?】
【他不是说要过两天才到吗!!!】
见崔文和没回,他还拨了电话过去,结果依旧没接,可把他气坏了。
赵言权越想越不对劲,便给苏陌发了消息,直接截屏了崔文和那张动态。
【你看看,你看看,这人是不是纪辰新。】
【好家伙,都跟人吃上饭了,却骗我们还没到。】
【我跟你说他就是个骗子!】
赵言权狠狠打字,猝不及防对面一个电话过来,他想也不想就接通了,正要说点啥,下一秒便被苏陌打断。
苏陌语气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沉沉的急切,“他们在哪吃饭?”
赵言权懵逼的很,“我怎么知道,给崔文和发消息打电话,他都没回我。”
“你把那张照片发我。”苏陌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紧绷。
“啊?”赵言权虽然懵逼,却还是照做了。
苏陌握着手机反复观看着那张照片,指节都泛了白,眉峰拧成了一道冷硬的弧度,花了近两三分钟的时间,终于在几个碗的边缘,拼凑出了这家店的名字。
随后,他二话不说便出了门。
其实,他早就知道纪辰新提前来了帝都,选拔赛的比赛时间,他也早在一个礼拜前就查了个清清楚楚,这两天没有戳穿纪辰新,也是秉着尊重他的想法,遂他的意罢了。
也就赵言权那个傻子,真的信纪辰新说的,什么过两天才到。
难道七年前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纪辰新的话只能听听,信誉程度有待商榷,具体要看他怎么做,不然又跑一次,上哪找人去?
这还是他当初在纪辰新的隔壁邻居肖椿那儿,得来的经验。
那时候肖椿苦着脸,跟他抱怨,“他就是个骗子,明明说好了第二天早上一起去上学的,结果他一声不吭就搬走了,你说气不气人?”
“他以前还说让我给他补一辈子课的...谁能想到到后来,成绩比我都好了,你说说他是不是偷偷学习了?”
“还有,还有,他口口声声说不会下棋的,突然有一天就打败了我们所有人,他真的太会骗人了,死装死装的,偷练棋就偷练棋嘛,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说对不对?”
“以后要是再见到他,千万要留个心眼,一定不要被他迷惑了。”
司机在驾驶位开车,苏陌坐在车上,回想着肖椿说的这些话,一时间深有同感,更摸不清的是,不知道纪辰新是否还骗了他们什么。
*
纪辰新大快朵颐时,猛然接到了电话,他放下筷子看到是赵言权的来电,微微挑了下眉,随后接通了。
“喂?”
赵言权控制不住地酸溜溜道,“啧啧啧,某人啊,来了帝都,偷偷摸摸的,组局吃饭也不叫我呢。”
“啊?”纪辰新脑子转的快,下意识往四周看去,没见到人,疑惑道,“你说什么呢?”
“你觉得呢?”赵言权将那张照片发了过去,“还想狡辩?这可是实证!”
纪辰新看着照片愣住了,他抬眼朝对面的崔文和望了过去,崔文和不明所以地偏了下头,“怎么了?”
电话里的赵言权不依不饶道,“亏我还想着,明天来火车站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