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辰新眸色一闪,肖椿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有什么见解?”纪辰新起身,出了网吧,寻了个僻静的地。
肖椿咬着唇道,“这些年,他为了钱,偷盗了不少东西,我们巷子的很多人家里都被他盗窃过,由于数额不大,又怕被他报复,便一直没声张,如果你想送他进去,我可以帮你去游说大家,帮你指证!”
“他每家每户偷盗的金额虽然不多,但是全部加起来也有几万了,或许可以判个一两年。”
纪辰新蹙了眉头,“一两年不够,你都说了巷子里的人怕他报复,他们真的敢出来指证吗?”
“那你想怎么办?”肖椿也没辙,“至少也能消停个一两年不是吗?”
纪辰新沉思着,“我再想想吧。”
肖椿没再催促,只是在挂断前,说了句,“如果你想好了,跟我说一声!”
电话挂断后,纪辰新回网吧下了机子,然后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家里,李春兰正在编制竹篮还有一些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她就是闲不下来,总想多做点事,添补家用。
尽管纪辰新跟她说了,不要太操劳,钱够用就行,但老太太依旧雷打不动,生怕少赚了这十几二十块钱。
李春兰看到孙儿回来,说了句,“桌上茶壶里煮了金银花茶,喝点解暑下火。”
这一路上,纪辰新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计划,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得跟奶奶通个气。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抿着茶杯坐在了奶奶身旁,看着她做手工。
李春兰最是了解孙子,瞧出了他有心事,便问,“怎么了?”
纪辰新盯着竹篮沉着脸,开门见山道,“奶奶,纪知远在找我们。”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李春兰手中的竹篮也陡然跌了下去。
她的神色瞬间变的惊惧与惶恐,“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他了?他来墨城了?”
纪辰新伸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腕,给予她力量,“没,还没有,不过也快了,是肖椿告诉我的,奶奶你先别慌!”
“肖椿?”李春兰恍惚了一瞬,记忆将她拉回了从前,“原来是椿小子啊,他是个好小子,他不会骗我们的。”
虽然不知道孙儿是如何与肖椿联系上的,但现在这都不重要,李春兰尽管神色受惊,但一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很有可能会再次伤害到孙儿,瞬间眼眸就淬上了一层冷硬的光。
她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告诉纪辰新,“别怕,有奶奶在,这次奶奶就算是豁出命来,也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老太太话语间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纪辰新连忙安抚,“哎呀,奶奶,我有办法,你可千万别出头,别跟他硬碰硬,不值得。”
“你有办法?什么意思?”李春兰狐疑地盯着他,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纪辰新神色镇定地道,“我跟你说这事,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意识到孙儿话里有话,老太太蹙着眉头,“到底什么事?”
纪辰新将肖椿跟他说的那些都给李春兰转述了一遍,然后道,“如果将他送进去,您愿意吗?”
李春兰没有丝毫犹豫的道,“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平日作恶多端,不服管教,早就应该进去了。”
“小新,你放心,尽管去做,奶奶不会阻碍你的!”
有了这句话,算是吃下了颗定心丸,纪辰新顿时心下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四五天,祖孙俩都在平静中度过。
然而这副平静只是表面上的,李春兰自从得知了纪知远将要找过来的事,睡觉都不安稳了,整日提心吊胆,总觉得纪知远会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
其实不止她,连带着纪辰新都不出去上网了,每天搁家练棋,就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这群人找过来伤害到奶奶。
这种悬着的日子,终于在那天傍晚,大门被人用拳头狠狠砸的嗡嗡响,伴随着粗粝的喊声穿透门缝,其中还混杂着“欠债还钱”的嘶吼,落到了实处。
日日夜夜的担心就像浸了水的麻绳,无时无刻不勒在胸口,令人喘不过气来。
李春兰不自觉把孙儿往身后藏,她死死盯着门,下巴绷的紧,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乖孙儿,别怕。”
纪辰新舒展着眉眼,没有一丝惧怕,“没事的,奶奶,我不怕。”
纪知远贴着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蓦地他眼睛一亮,“把门踹开吧,他们就躲在里面,我听到声音了。”
话落,“砰——!”一声巨响炸开,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整扇门猛地往里弹开。
李春兰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攥着身后纪辰新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竖起一道脆弱却不容侵犯的屏障。
五六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各个身宽体胖,胳膊上还刻着刺青,脸盘糙得泛油光,三角眼斜睨着屋内的二人。
纪知远从人缝里挤出来,腰弯得快贴到地面,双手往前伸着指着屋内的俩人,声音带着谄媚,又掺着着急忙慌的讨好,“我就说他们在吧,他们手里肯定有钱。”
彪形大汉里为首的人踱步往客厅一站,脚踹了踹正中央的椅子,粗声粗气地拍着桌子,“钱呢?别他妈磨蹭!”
纪知远眼窝陷的像两个黑洞,眼白泛着黄,浑浊的眼珠没半点光,头发黏城一绺绺贴在头皮,胡茬青黑扎拉的冒出来,身子透着虚浮。
在纪辰新眼里,他从来都不是父亲,而是一个杯债务和赌瘾缠死的烂人。
李春兰依旧护着孙儿,仿佛对方再靠近一步,她便会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领头的人将桌上的碗猛地砸在了墙壁上,声音粗的像砂纸磨铁,“快将钱拿出来,我的耐心有限!”
说着,他又给后面的小弟递了眼神,小弟瞬间心领神会,直接将纪知远狠狠掼在墙上,“哐”的一声闷响,随后是狠厉的巴掌甩在他脸上,威胁老太太道,“再不拿钱,老子就把你儿子的胳膊卸下来抵债!”
纪知远疼地蜷起了身子,指着不远处的李春兰吼,“老太婆,你装什么死,赶紧把钱拿出来。”
“小畜生,你老子都快被人打死了,还不拿钱?”
“小畜生,你再瞪,再瞪,我把你眼睛抠出来。”
纪辰新被他咒骂,神色未变,甚至欣赏起了他被揍的画面。
领头的人见这俩人不为所动,便大步朝祖孙俩走了过去,眼见他即将碰到李春兰,纪辰新瞬间挺身而出,调转了位置,将老太太护到了身后。
他嘴角嘲讽地道,“你们就算把他打死,我们也没钱!”
“我们早就与他断绝关系了,这人随你们处置!”
为首的大汉,根本不吃这套,他脚狠狠碾过地上的碗碴,眼神狠戾,“你爹欠的债,就得你替他还!”
“小兔崽子,你跑不了的!”
说着,他拎起纪辰新的衣领,一拳头砸到他脸上,纪辰新微微蹙了眉闷哼了声,然后扭头朝他淬了一口。
瞬间,屋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每一声辱骂都带着恶狠狠的戾气。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嫌命太长,想死吧。”领头的大汉拍了拍纪辰新的脸,随后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然后抄起根木棍就要朝他身上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