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李总陪笑，“是我们这边的问题。”
一行人走出宴厅包厢，在外面的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儿，扭头看见他们，笑着起身迎上来。
“爸爸。”
“诶。”李总揽过女孩，态度十分积极地对谢宁皖介绍道：“谢总，这是我女儿。”
“这就是谢宁皖，谢总。”他偏头对女孩说。
“谢总好。”女孩好奇地看着谢宁皖，声音脆甜地打了声招呼。她目光轻悄地打量了一下谢宁皖，触及谢宁皖宽阔的肩背与英俊的脸庞，有些羞涩地半站在自己父亲身后。
谢宁皖没有开口，对她淡淡颔了下首，没有别的表示。
“哈哈哈，”李总呵呵直乐，语气宠溺地问女孩，“你在这里等爸爸和谢总谈话结束吗？”
“是呀，”女孩点点头，懂事道，“我刚刚还点了一些点心和茶，想到您今晚肯定要喝酒，喝完之后再喝点茶解解酒，就正好。”
“多好，和爸爸想到一起去了，”李总拍了下女儿的肩膀，夸了一句，顺势对谢宁皖道，“谢总，您看，我家女儿特意准备的，不如再留下来咱们喝点茶？
“我听说谢总家里也没人，晚一些回去应该也没关系吧？”他暗暗试探。
女孩也主动出声，语气里含着期翼对谢宁皖道：“谢总留下来一起喝点茶吧？还有甜点。”
面对父女俩明显故意设计过的情节桥段，听到这里，谢宁皖冷淡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垂了下眸。
他家里之前是没人，但现在……
不知道那只小鬼是不是又在家看一晚上动画片了，或者又悄悄钻去他衣柜“偷”东西了。
见谢宁皖片刻没有表示，雷助理会意地回绝道：“抱歉，我们谢总接下来还有事，不太方便。”
“那真是不凑巧，您看……”合作方的李总还想挽留，他的女儿也试图开口。
“不好意思。”谢宁皖轻淡地开口，掠过他们，迈步继续往外走。
“谢总——”
“李总留步吧。”
李总打算再说点什么，雷助理伸出手臂拦了拦他，对他点了点头，跟在谢宁皖身后与他一同出了门。
路过那女孩方才等待时坐过的沙发，沙发前的桌面上的确精心摆放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精致可口的点心零嘴。
谢宁皖视线在碟子里的蛋糕上一扫而过，心里起了个念头。
小点心、甜品、零食，看着这些东西，谢宁皖毫无来由地想起如果家里那只小鬼来了就好了。
于是等到了车上，雷助理回绝完李总后也准备上车时，却听自己老板突然吩咐道：“刚才那个蛋糕，去帮我打包一份。”
雷助理：“？”
他有些不解，但已经习惯了老板近段时间的状态反常，重新回到宴厅，联系工作人员订购打包了一份蛋糕。
放好蛋糕回别墅的路上，雷助理提起方才的谈话：“李总对合作的态度不上心，倒是想把女儿介绍给您的态度挺明显的。”
雷助理从谢宁皖的父母还在世时便在谢氏工作，为谢宁皖办事多年，两人虽是上下属身份，平日里也算朋友。现在不算在工作时间，他说话便随意了些。
谢宁皖没有回应，目光落在身旁的蛋糕包装盒上。
“但其实您也可以考虑一下个人生活了，”雷助理打趣，“现在各方都盯着您身边的那个位置，您是他们的头号竞标对象。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保不齐之后还会用些什么手段呢。”
“如果您有意愿，可以早做打算，毕竟现在您一个人。如果身边多个人陪的话，会好很多。”
谢宁皖不为所动。
但也许是今晚在席间确实喝了一点酒，有些微醺，他又想起家里那只小鬼来。
闲谈间，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别墅区域内，驶入花园。
别墅里灯火通明，客厅内还时不时传来电视声，在周围寂静的昏暗中显得格外明显。
雷助理有些意外：“您家有人？”
他说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脑中线头一闪，忽而就将这段时间谢总的反常与此番场景联系了起来。
冰淇淋、牛奶、蛋糕、练习题……今晚也打包了蛋糕！
原来是这样，他刚刚还多话了，真不应该。
雷助理不再多问，有分寸地克制住自己的表情，轻咳了一声：“谢总，那您先回家吧。”
看见满屋橙黄的灯光，谢宁皖自己也愣了一下。
司机与助理离开，谢宁皖开门回家。
客厅里，宋爻爻一听见车辆驶入院子里的声音，就早已飘到玄关等待了。
谢宁皖进门，走到玄关处，宋爻爻直接大着胆子冲过去抱住谢宁皖的腰：“你回来啦！”
他现在不再是轻飘飘的小幽灵了，谢宁皖被他扑得身形顿了顿，先将手里的蛋糕包装盒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蛋糕？”宋爻爻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扒在柜子边沿，提高声音，“给我的吗，你给我买了蛋糕？”
“嗯，给你的。”谢宁皖解开西服外套，应了一声。
“好耶！”宋爻爻欢欢喜喜地举着蛋糕包装盒转圈，迫不及待就要去客厅茶几上打开。
谢宁皖单手扶着玄关的立柜，看着蛋糕盒子飘在半空，想象出少年小鬼用脑袋顶着蛋糕盒兴高采烈转圈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臂弯，换鞋走进客厅时，宋爻爻已经解开了蛋糕盒上的彩色丝带，拿出了勺子准备享用。
看见小蛋糕凭空被舀出一个缺口，谢宁皖眼底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你要吃吗？”宋爻爻吃到一半，才察觉到谢宁皖一直看着他，后知后觉地问。
盛着一勺蛋糕的小勺子递到自己面前，谢宁皖摇头：“谢谢，我不吃，你吃吧。”
“好吧。”其实宋爻爻也不是特别特别想分享，他坐在茶几与沙发空隙间的地毯上，一边吃蛋糕一边继续看电视。
谢宁皖好笑地再看了他一会儿，提步上楼进浴室洗澡。
淋浴中途，他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淋浴间的玻璃门上方，小鬼现在在吃蛋糕，应该没时间偷偷过来趴着看他洗澡了。
虽然这样想，洗完澡披上睡袍后，谢宁皖还是准备将小熊拿给宋爻爻，让他随身带着，让自己能看见他的踪影。
谢宁皖拿起晾晒在阳台的小熊，没料到，小熊玩偶身上的绒毛居然还是湿润的。
“？”谢宁皖略微疑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玩偶，捏了捏确认了一遍，的确没干，他只好又将它放下，没有多想。
今晚喝过酒，洗完澡，谢宁皖便准备睡觉，进卧室前，他特意又去看了一眼宋爻爻。
宋爻爻已经乖乖地整理了蛋糕垃圾，关掉了电视机，看起来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谢宁皖安心，回房入睡。
·
依旧是深夜。
主卧的门被小鬼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小影子钻了进来。
淡淡的月光从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小影子站在床头，在卧室中央的大床上投下了一个半透明的阴影。
床上的人正在沉睡中，呼吸平缓安稳，面容沉静。
宋爻爻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慢慢爬上床。
宋爻爻有些做贼心虚，在心里暗自打气，看着谢宁皖的脸，缓缓低下头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