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宋爻爻摇头，“我只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有爸爸妈妈。”
谢宁皖神色疼惜，又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
“能对上。这样说，也许宋淮川真的有是你哥哥的可能性。”
宋爻爻的脸颊被谢宁皖的手虚虚地捧着，干脆卸了力，将整张脸都埋进他宽大的手掌心里。
“但如果他不是我哥哥呢？”
他的脸颊温软，呼吸温热，语气有点低落。谢宁皖的手停顿了两秒，捏了捏他的脸，垂眸看他：“如果他不是你哥哥，我当你哥哥。”
宋爻爻抬起纤长顺直的睫毛，眼睛里有点惊讶，没有想过谢宁皖会这样说。
他其实已经把谢宁皖当成家人了，但是……谢宁皖和哥哥又有不同。
谢宁皖不是哥哥，那可以是什么？他还搞不清楚。
“我不想你当我的哥哥。”宋爻爻下巴抵在他手心里，声音低低的。
“那我当你什么？”谢宁皖也提了这个问题。他眼底充斥着让人分辨不明的情绪，低头凑近宋爻爻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宋爻爻埋在他的手掌里摇了摇头，脑袋里面装了太多事情，像小熊玩偶身上的毛线球团在了一起，找不到线头，一时间整理不好
他不想说这个了，从谢宁皖的手里抬起脸，又倒下去埋进他身前，闭上眼睛休息。
谢宁皖没有追问他，用外套将他裹起来，搂在怀里。
谢宁皖今天不去公司，司机直接送他们回了别墅。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的公司大楼里，总裁办公室所在的中心层，办公区的公共卫生间内：
“我看过了，谢宁皖今天没来。”卫生间洗手台旁，一名长相平凡，衣着普通的职员模样的男人正低声打着电话。
他说完一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卫生间门口，确认外面没人，又再次挨个检查了隔间里面。
空无一人。
他安心地与对面通话：“放心，我很隐蔽，没有被人注意到。我今天先踩好点，明天才好下手。”
“动作记得快一点，不能被人察觉，下手要狠。”电话那头的人阴狠地说。
“我知道，让谢宁皖等着瞧吧。”职员模样的男人应道。
男人说完后，与对面挂断了电话，目光狠戾地最后扫视了一眼周围，恢复成平淡的正常表情，洗了个手，出了卫生间。
·
第二天下午是宋爻爻与宋淮川亲缘鉴定出结果的时间，从上午到公司开始，宋爻爻就端坐在谢宁皖的办公桌前，盯着自己的手机，紧张地等待。
谢宁皖理解他的紧张，或者说谢宁皖的紧张其实也并不在他之下。但看他早餐都没有吃几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模样，还是有些不忍心。
“我让雷助理或者秘书给你送点吃的进来。”谢宁皖道。
“不用了。”
宋爻爻双手托腮，摇摇头，但隔了一小会儿，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宁皖眼神询问。
“我自己去茶水间看看吧，我要出去转一转。”宋爻爻说。
他要找点事情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好。”谢宁皖温声应了，目送他走出办公室。
宋爻爻循着自己往常的路线，溜溜达达，先去茶水间里逛了一圈，吃了一块饼干，然后揣了两块饼干在兜里，准备偷偷去卫生间跟拖把头和瘦竹竿分享。
自从上次宋爻爻变回人去跟它们见面聊过天，证明自己不是坏鬼，并且修炼成人之后，一只小鬼和两只大鬼就产生了不大不小的友谊。
虽然拖把头和瘦竹竿最近总是会拿奇奇怪怪又躲躲闪闪的眼神看一眼自己，又看一眼谢宁皖的办公室方向，但宋爻爻没有在意。
和宋爻爻还是小鬼时不能离开谢宁皖一样，拖把头和瘦竹竿也不能离开卫生间，宋爻爻就时不时会给它们顺一点小蛋糕和其他小零食进去。
今天，宋爻爻带着饼干左右看了一下，现在是办公时间，茶水间和卫生间这边的休息区都没什么人。
确定没有人看见他拿着食物走到了卫生间，宋爻爻放心地打开门钻了进去。
他进了门，再转身阖上门，还没来得及反锁，就被从卫生间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拖把头和瘦竹竿围住了。
宋爻爻一转身，被吓了一跳，就听拖把头不等他反应地急切道：“宋爻爻，有人要谋害谢总！”
“什么？”听清后，宋爻爻拿着饼干的手捏紧，睁大眼睛。
“昨天有一个男人在这里打电话，说什么要对谢总下手，就是今天。”瘦竹竿也语气激动地补充道。
宋爻爻警觉，他都忘了，上次在慈善晚会遇见宋淮川的那个晚上，他还看见了谢宁皖的三叔，猜测过他的剧情快来了。
近几天他和宋淮川接触，纠结于自己的身世，谢家人也没出来主动冒头，他居然快把这件事忽略了。
谢宁皖的三叔与二叔谢明不同，不像谢明那样把算计与心思写在脸上，而是个笑面虎，最爱用阴招，躲在暗处使坏，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拖把头：“我还听那个人说要下手狠一点，快一点之类的！”
宋爻爻心跳变得有些慌乱，手握在门把手上，想赶紧回办公室找谢宁皖，但他勉强保持了冷静，打算再多了解一些信息，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瘦竹竿：“穿着谢氏员工的衣服，五官扁平，头发不短不长，眉毛有点淡，还有就是……对了，他鼻子旁边有一颗痣！”
得到了关键信息，宋爻爻担心谢宁皖，当即就要打开卫生间的门。
没想到还没等他手上用力，门把手却自动转开了。
宋爻爻本就神经紧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名谢氏集团的员工走了进来，神色自然，看见宋爻爻，还对他放松地点了个头，应该是工作间隙过来上厕所的。
宋爻爻松了一口气，绕开他继续往门外走。
就在和男人擦肩而过时，宋爻爻余光一瞥，看见男人鼻子侧面有一颗浅淡的痣。
“！”
宋爻爻浑身一震，兀地抬起眼。
身着谢氏员工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正死死地盯视着他，眼睛黑深。
身后的瘦竹竿与拖把头开始尖叫，宋爻爻不再管其他的，撒腿就要跑，被男人动作迅速地用毛巾捂住嘴。
……
办公室里，谢宁皖低头批阅文件，隔两秒便抬眼看向大开着的办公室门。
“谢总。”雷助理从侧面的助理办公室走过来，轻轻敲了敲门框，进来送表格。
谢宁皖示意他放在办公桌上，雷助理照做，转身时，视线拂过宋爻爻摆在桌面暂停着网课的平板。
“宋少爷呢？”他随口问了一句。
谢宁皖停下手里的笔，也有些在意小鬼出去吃东西还没回来：“去茶水间了。”
“是吗？”雷助理奇道，“我刚刚去了一趟办公区，路过茶水间时没有看见宋少爷。”
谢宁皖眉头一拧，心里陡然发慌，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谢宁皖脚步疾快，迈步很大，雷助理走在他身后，面色也变得严肃。
公共茶水间，没人。
公共卫生间，也没人。
找遍了宋爻爻平时在公司里的活动范围，都没有找到人。
只在卫生间门口，找到一块被捏碎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