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109)

2026-01-15

  就在这时,一片柔软温暖的皮毛忽然擦过他汗湿的掌心。

  他如被惊醒般,猛地向后一仰,摔倒在地。

  沈明心又是一惊,忙去看孔洞方向。然而,里头两位似乎并未注意外头,这一摔,也奇怪地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他若有所觉,下意识看向手边。

  一只白猫蹲坐在那里,一双暗青的眼静静看着他,寒漠无波,一瞧便颇有神异。

  “是你救了我吗?”

  沈明心小心地比着口型。

  他对这白猫似乎有种天然的亲近,并不认为它会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觉其俊俏可爱。

  楚神湘扫他一眼,没答,只起身,示意沈明心跟着他走。

  沈明心迟疑了下,怕被沈稠和春山公看见,但瞧见白猫明显不凡的模样,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这一路分外顺畅,假山里的一人一神都未有半点发觉。沈明心出了沈稠的院子也不敢大意,憋着一口气,直到回了明园,才软下来,瘫倒在自己屋中,喘着粗气,发着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楚神湘跳到桌上,望着趴在贵妃榻上,狼狈不堪的沈明心,只觉自己这便宜干弟真是个不能不看着的。

  昨夜刚托的梦,梦的末尾,以光团告知他,多加警惕,勿要轻举妄动,结果如今一日都还没过去,他便敢孤身去探人家院子,真当春山公是死的?

  如此胆大包天。

  若非托过梦后,人性叫嚣,令自己无奈又来了这一趟,今日沈明心非要交待在这里不可。

  顺顺意意地死,怕都是奢望。

  这样的性子,正该吃些教训。

  楚神湘一缕清气便可拔除沈明心眼下的谵妄混乱,可他未动。

  他冷漠地看着沈明心发抖,啜泣,汗流浃背,揪着自己的衣衫一遍遍干呕,几乎打起摆子,也不发一言。

  待沈明心抖完了,哭尽了,不呕了,只白着一张脸,伏倒在水盆边,一脸失神时,他才跃过去,轻轻贴了他一下,将邪秽余波扫去。

  沈明心被毛绒绒一碰,才缓过神来,颤着眼,看白猫。

  “虽不知你是什么,但多谢相救,”他哑声道,“如需我报答什么,尽可直说。除伤天害理之事,我都无有妨碍。”

  楚神湘并不需要他报答什么,摇了摇头,便退到一旁,看着他。

  他有点好奇,沈明心目睹了方才一事后,接下来会如何做。他有预感,他这位便宜干弟即使怕得要命,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你现在不需要我的报答,那便先记着,以后只要你问,我便来做。”

  沈明心认真回视着白猫,然后又缓了一阵,才爬起来,道:“你若喜欢,可以先在我这里,我要先去爷爷那儿一趟,等回来,从小厨房过,给你带河鲜。哦对,你们……精怪,吃河鲜吗?还是也要香火……”

  他看起来倒是真不怕他。

  楚神湘瞧着沈明心,没开口。有些事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便不打算告知沈明心自己的身份,见他误认为自己是精怪,也未反驳,只看着他。

  沈明心以为楚神湘是应了,便笑了笑,打起精神,大起胆子,出了门,快速去往药行。

  沈稠此事,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让爷爷知晓!

  楚神湘望着沈明心离开的背影。

  片刻后,他悄然一晃,隐匿身形,跟了上去。

 

 

第62章 渎神 11.(二合一)

  以障眼法隐了身形,楚神湘跟在沈明心不远处,迈步墙头屋檐,随他去往沈家药行。

  然而沈颛却并不在药行内。

  “老太爷半个时辰前刚走,去了城北药铺。”伙计说。

  沈明心一头的汗,得了消息,半刻不多留,又出门,赶忙往城北去。

  他自打知道沈稠身边疑似真有个春山公后,便不敢自信今日在他院中的翻找能瞒过他了。

  他须得尽快与爷爷商议出个对策。

  但马与马车,他都是不好乘的。这太显眼,很容易在沈稠什么还没发现的时候,就先引起沈稠注意。所以,沈明心最终只以寻常要出门的样子晃了出来,连对漱石都未多吐半字。

  申时末,他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地冲进了城北的沈家药铺。

  柜台后打着算盘的沈颛见状,吓了一跳,忙问沈明心怎么了,可是病气又来了。

  沈明心见到爷爷,面上强作镇定的神情险些立刻垮下来。他勉力撑着,拉沈颛去后面说话。沈颛自是答应,什么要事都比不得沈明心重要。

  祖孙俩进后院,楚神湘也漫步,如一阵微风一般,从房檐跃入了半开的窗内,落座于花架上。

  花架旁,沈明心与沈颛刚迈步进来,沈颛一边关门一边满脸关切看向沈明心:“到底是怎么了,明心?怎么一个下午的工夫……”

  “爷爷,沈稠要害我们!”终于得了僻静,见了亲人,沈明心再按不住,张口便道,“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了,他供奉了春山公,是春山公的信徒,春山公显灵,要帮他害我们。之前还有什么香灰种子,种到了我身上,就是害我的,也许我前段时间的重病并非偶然!”

  沈颛看着沈明心,眼神有几分惊疑,但却似乎并不是对沈稠的,而是对沈明心的。

  沈明心情绪激动,未曾留意,但楚神湘却将其看得一清二楚。

  这等反应,却有些怪了。

  楚神湘觉出这事的异样来。

  果然,在沈明心终于滔滔不绝,像是叙述,又像是在倾泻惶惑般,说完除绮梦外,梦中光团与午后的所见所闻后,沈颛叹了一声,道:“明心,这些……其实我都知晓,只是没料到,你阴差阳错间,竟也撞破了。”

  沈明心一呆,倏地看向沈颛。

  “爷爷,你知道?!”他有点混乱,“你怎么知道?你知道还任由沈稠他、他……”

  沈颛道:“此事说来话长……”

  沈明心道:“不论长或短,今日我都要知道答案,爷爷!”

  他嗅到了某种不明的气息,只觉面前的祖父都变得陌生起来。

  沈颛一顿,苍老的面皮微微抖了几下,垂下眼,慢慢倒了两杯茶水:“别总这么急性子,先坐,喝口水,我没想瞒你,只是没有想好要怎样同你说。

  “这事解释起来复杂,要从几十年前,爷爷尚还年轻时说起。”

  沈颛与沈明心都见不到楚神湘,楚神湘便也旁若无人,自然蹲坐下来,侧耳来听。

  他直觉这与沈颛那日以血燃香,莫名求他的事有关。

  “那是大约四十五年前……”

  沈颛闭目一叹,讲起了往事。

  四十五年前的天下,大乱已有一百余年,刀兵不休,赤地千里,许多地方连观音土都被人挖空了,凑不上一口吃,处处皆饿殍,遍野是寒骨。

  那时的沈颛十来岁,还不叫沈颛,而是叫沈三郎。

  沈三郎前头有两个哥哥。大哥被征兵,生死不知。二哥为躲兵役,自己发狠,断了自己一条胳膊,结果仍被拖走,兵爷说只要没死,还活着,便是削成了人彘,也要到战场滚上一滚。

  到沈三郎,他运气好些,长到十四五,也没被擒去。可这也没用,庄稼全死了,家里揭不开锅,爹娘为给他一口饭吃、一口水喝,自己饿着,浑身上下只剩一层皮,眼看便要死了。

  沈三郎走投无路,四处寻摸活命的法子。

  某一日,他听见了村里两个地痞流氓的谋算,说要去刨人坟墓。

  沈三郎自知这是损阴德、招妖魔的死路,可世道已是这般光景,他再没别的路可走了。即便这是死路一条,好歹在死之前,也有一段滋润的活,足够了。

  而且,万一呢,万一他运道足,真将这一条死路走活了呢?

  沈三郎心动了。

  他既打定了主意,便想法子,用一块饼子混成了那两个地皮流氓的兄弟。

  三人约好一起行动。他们先把村里地主老财的坟刨了,吃到甜头,当晚家里就悄悄蒸上了大馒头。后来寻摸着,刨到镇里、县里,旧坟刨完了,便盯新坟。慢慢地,竟真也在这乱世攒下家底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