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一直觉得纪澄川这人邪性。
纪澄川的特殊能力不是魅惑类的,长得也就还行,却不知怎么,蛊惑了无数玩家,不论男女,都拼了命地想往他身上贴,给他当牛做马。
但也有一些人对纪澄川不感兴趣。裴砚之口中的朋友白兰就是如此。
白兰对纪澄川没意思。
但架不住纪澄川的追求者们觉得白兰对纪澄川有意思。
一次S级副本,纪澄川只不过多提了白兰几次,白兰就被他的追求者们施了毒计,害死了。
而有意思的是,白兰死后,积分转移到了纪澄川头上。纪澄川多了这笔积分,恰好就爬上了积分榜前十,获得了一次微笑游戏给予的副本内免死机会。
裴砚之不相信纪澄川多提的那几次“白兰”,当真是无心之举。
他要审纪澄川,纪澄川当时的公会戮杀极力阻止,要保纪澄川,为此还对金水星上裴砚之的亲人动了手,丢给了裴砚之他小侄女的一只手。
视普通人和普通玩家为草芥的他们并不把当时才积分榜吊车尾的裴砚之放在眼里,声称若裴砚之再不依不饶,下次来的就不仅仅是一只手了。
那天,裴砚之杀进了戮杀公会。
偌大一个公会,被灭了个干净,却独独跑了一个纪澄川。
之后,十大公会里有七个都联名保他,再加上裴砚之自身当时出了问题,且察觉某些隐秘,事情便只好暂时搁置。
但不论是裴砚之,还是纪澄川,都心里清楚,他们中间早晚要死一个。
陆屿听到这样法外狂徒的说法,眉心狠狠一皱。
“是没有证据,或者与他没有直接关系吗?”他问。
裴砚之道:“差不多。不用担心,以后会有办法的。”
陆屿知道这是裴砚之不想多聊这件事的意思,也并没有强求的打算,只道:“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找我。我每周都会健身,小时候学过散打和太极剑,也精通计算机和宣传营销,有十几家水军工作室的联系方式。”
无论是身体损伤,还是精神损伤,都能给他安排到位。陆屿恶狠狠地想。
裴砚之目光一动,终于看到了陆屿挽起还未放下的衬衫衣袖。
他怔了怔,茶色的眼瞳慢慢漾起柔软的笑:“好。”
他看着陆屿:“陆先生这么厉害,有需要我一定会来找,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再不进去,我们的电影就要迟到了。”
陆屿一愣,急忙看表。
第7章 无限Boss请“吃瓜” 7.
电影开场前二十七秒,陆屿和裴砚之踏进了影厅,成功落座。
《三十三天说爱你》是部标准的狗血爱情片,讲的是男主因为一个赌约去追女主,成功后真心爱上了女主,之后赌约被女主发现,两人一番虐心拉扯,最终在险些生离死别的意外中重归于好的故事。
陆屿看得津津有味,但假如世界上真有这么狗血的事情,他只期盼自己绝对不要遇上。
电影结束后,他和裴砚之一边互相吐槽着电影里的那些狗血情节,一边去往街边的大排档吃宵夜。
宵夜吃完,已经很晚了,陆屿看了看时间,送裴砚之回家。
他的车抛锚了,但裴砚之却开了车来。裴砚之说因为工作和看病,他已经打算长期留在百相市,为了方便,就把车也弄过来了,之后应该也不会再住酒店,而是先去租一套房子。
“想好租哪里了吗?”
陆屿问。
他主动选择了驾驶位,开车送人。
“七日公园附近吧,”裴砚之道,“工作方便。”
“七日公园?”陆屿诧异,“我住的地方离那里不远。”
裴砚之也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带着一点期待,笑道:“真的吗?要是不远的话,我岂不是有机会过去蹭饭了?”
陆屿道:“欢迎。只是我的厨艺比较一般,可能……”
“没关系,”裴砚之道,“一个人怎么可能处处都好?不过我的厨艺还不错,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做给你吃。”
约会对象夸我很好,还要给我做饭?
陆屿从裴砚之的话里读出了两个意思,一时胸腔发热,脑子发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紧,才不知从哪儿拽来几个词语,拼成了一句话:“好,那……麻烦你了。我会好好练厨艺的,也做给你吃。”
这不尴不尬的木讷回答让裴砚之乐不可支。
谈笑间,酒店的停车场也到了。
陆屿把车停稳,刚要解开安全带下去,就听裴砚之道:“要上去坐坐吗?”
陆屿按开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不了吧。”
车内寂静,便显得裴砚之的轻笑与呼吸都格外清晰。
他从副驾驶微微侧头,低声说:“单纯邀请你坐坐,又不是要吃了你,乱想什么呢?”
陆屿还是摇头:“太晚了。”
裴砚之道:“可就这么告别,我又有点不甘心、不舍得,你说该怎么办好?”
陆屿抬眼。
停车场的光线打入昏黑的车内,如电影构图一般,恰好落在裴砚之的脸上。他茶色的眸子被朦胧点亮,如水中月,幽幽荡荡,凝望着陆屿。
那只在陆屿眼中极美的手伸了过来,来勾陆屿的眼镜。陆屿望着这只手,眼睫微动,没有阻止。
银色的眼镜顺着男人雪川般挺直的鼻梁寸寸滑下,裴砚之指尖一拈,带着眼镜向下,轧过陆屿的喉结与胸膛。
“才第二次见,接吻的话,会不会太快了?”裴砚之轻声说,“但我好想你吻我,陆屿。”
陆屿闻到了裴砚之的气息。
像雪,又像雾,游离在自己四周,湿凉而又炙热地靠近过来。
他忍不住心颤,忍不住深嗅,忍不住齿根发痒地沉下呼吸。
没有了镜片的阻挡,他那双常年深藏起来的、浓黑如墨的眼终于缓缓抬了起来。暗昧的光影间,青年玉一般的脸孔近在咫尺,垂着眼,敛了眉,洁净似瓷捏的神像。
陆屿觉得自己仿佛被恶魔攫了神魂,心口的喧嚣一下子冲破理智,决堤般涌了出来。
他像捕一只折翼的鹤般,猛地擒住了青年的脖颈、手腕,吻了上去。
这个吻虽生涩,却极强势,丝毫不像陆屿平常给人的、温雅而又无趣的外在感觉。这一刻,他就像是一名渴了许久的旅人,终于在沙漠得见湖泊,一头扎进,汲取不断,有种将其吮干、吃净,彻底融进身躯都仍不能满足的贪婪。
裴砚之几乎没来得及感受唇瓣相接的触感,就被迫开了口,被入侵,被索取,被狠狠撞进了座椅里。
这个看起来连上床都要先道歉再一板一眼进行的男人,竟然还有这样侵略性极强的一面。这是裴砚之没有料到的。
他猝不及防地丧失了原本握在手里的主动权,节奏戛然断裂,不仅不再游刃有余,反而被这霸道而又缠绵的侵占带得混乱起来。
舌根酸痛,舌尖发麻,裴砚之一时间被吻得晕头转向,吞咽都来不及,只能乱七八糟地张着嘴,任水色丝缕溢出。
“陆屿……”
裴砚之靠在座椅上,竭力仰起脸,去咬陆屿的唇。
陆屿被咬,呼吸陡然一重。
一团翻涌的火烧进了他的血管里,逼他更深、更烈。
他的身影将裴砚之完全笼罩,犹如囚鹤的巨网,不断收紧,不给半分挣扎的可能。
汽车座椅发出嘎吱声,车身也轻微颤动起来。
“停,陆屿……停下,求你……”
裴砚之被亲得受不了了,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话语从唇齿辗转的间隙泄出,羞耻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陆屿听到了。
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神智蓦地回笼,激烈至极的动作也如被突然钳上了镣铐一般,倏地一顿。
他的血管在突突跳动,但身躯却缓缓退开了点。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一双浓黑的眼紧紧锁着裴砚之,胸膛剧烈起伏间,任自己的目光水一样淌去裴砚之的脸庞,温柔而强势,漫过裴砚之已然湿透的眼与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