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151)

2026-01-15

  “能见则见,见不到也是缘法,不强求。”

  怀抱如此想法,楚神湘与沈明心埋头阵法近十年,终于在这一日,等来了契机。

  阵法圆满,天道变换,他携爱人,重回故土。

  “眼下是这个世界的……2026年9月25日,兄长,我记得你说你离开的时间是2018年,现在只过去了八年,没有很久,你的家人一定都还在!”

  沈明心的声音忽然自身侧响起,惊断了楚神湘的恍惚。

  楚神湘怔了下:“2026年?”

  “对!”沈明心望向他,“我刚用神识偷偷看了外面……”

  两人在一起已有一两百年,楚神湘无意隐瞒自己现代的种种,所以这么久下来,沈明心对这方陌生世界也已了解不少。

  至少时间、文字、称呼和一些简单的常识,都难不倒他。

  “2026年……”

  楚神湘神识微动,扫向巷外。

  这种跨界阵法并不能精准地定位到某一地点,但听那隐隐传来的行人口音,这应当离他的家乡不远。

  “真的是2026年,东洲市,”楚神湘面上终于显出了波澜,“我家就在隔壁,是白岛市。”

  “那我们快走吧!”沈明心高兴起来,“我刚才听那些人说今日是这里的中秋节,你说过,这是你们国家的传统节日,团圆的日子,恰适合家人团聚……”

  楚神湘顿了顿,微微点头,一边在两人身上落下障眼法,遮蔽身形,一边握起沈明心的手,抬步穿梭空间而行。

  不过几步,四周混沌变化的景色静止下来,变作了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区。

  楚神湘带沈明心走进小区,停在其中一栋单元楼附近,抬眼望向亮着灯的某一户。

  沈明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双眼被万家灯火映得璀璨动人。

  “兄长,不上去看看吗?”

  他察觉到了楚神湘的默然,轻声问。

  楚神湘没有说话。

  沈明心双臂环过去,抱着楚神湘的腰,将脸轻轻凑过去:“我准备了那么多见面礼,都是给伯父伯母还有小妹的,不能浪费吧,兄长?”

  楚神湘揽住他,垂眸看他,低声道:“我以神识看过了,我的记忆无误,八年前,我确实是死了。死去八年的儿子突然出现,我那日日脑洞大开的妹妹或许相信,但我父母,却可能是惊吓大于惊喜。

  “况且,我们这阵法只能维持几日,几日过去,我们终究还是要离开,失而复得之后,又是诀别……他们今年也有六十多了,年纪大了,如此相见,对他们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

  “能再见自己深爱的亲人,即使短暂,又怎么不算是好事?”沈明心道。

  楚神湘同他对视着。

  沈明心顿了顿,视线移开,光影之间,眉目流转。

  “便是……不正式相见,也不代表就一定不能见。”沈明心轻叹。

  他知道楚神湘的顾虑,心疼之余,亦不想让楚神湘就这样只能隐着身,做贼一般望一望,亦或进门坐一坐,与亲人见面不识,最终带着遗憾离去。

  忽然,沈明心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动,抬眼看来:“兄长还记得你教我的那道法术吗?今日中秋,大家本就该都有好梦一场……”

  沈明心笑着,抬手间,一道流光飞出。

  是造梦术。

  楚神湘认出,神色一动,却没有阻止。

  ……

  今天中秋,团聚的日子,家里孩子都要回来,杜丛欢女士一大早就起来了,开始忙碌。

  楚老头刚退休没多久,还不适应这悠闲的生活,起得比杜女士还早,到公园打完太极,再绕去菜市场,按杜女士提供的清单买菜,然后溜溜达达回家。

  回到家,屋里已经飘起了鲜美浓郁的汤味。

  杜女士一边看着汤,一边耍手机,跟着里头的视频哼歌。

  楚老头探头:“哎哟,咱们大歌唱家又在歌唱呢。”

  杜女士白来一眼:“少扯淡,赶紧洗手把土豆都削了,今儿中午再加一道土豆烧排骨……蒜也多剥点,再来个蒜蓉大虾,蒜蓉生蚝……”

  “一共就咱们一家三口,加这么多菜干嘛?”楚老头纳闷,“天心说减肥呢,也吃不了多少,最后的剩菜还不都是咱俩打扫……”

  杜女士哼笑:“谁说就咱们一家三口?我刚收到消息了,儿子今天也回来,带着他对象……哎,我跟你说,一会儿人来了,你可不准摆谱儿,这啊那啊的。上回要不是你看不开,就因为儿子找了个男对象,就闹那么厉害,儿子能八年不回家嘛?这次可不容易回来了,你可得表现好点,学学我……”

  “学学你?”

  前边也就算了,后边的话,楚老头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是,我当时是看不开,是闹得厉害,但你又比我强多少?还学学你……”

  杜女士白眼翻得更大:“你管呢,反正我现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少废话,赶紧削土豆!”

  楚老头撇嘴,拎着几个大塑料袋进来,蹲到一旁,开始削土豆。

  削没两个,突然问:“那小王八蛋……真要回来啊?”

  “自己看我手机去。”杜女士懒得理他。

  楚老头擦擦手,推推眼镜,还真到客厅去看了。看完回来,坐到小板凳上,继续削土豆,一声不吭,只是抹了抹眼皮。

  杜女士瞥见,没说话,只心中沉沉一叹。

  屋内安静下来,除了鸡汤咕噜噜的冒泡声,再无其它。

  但这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几分钟,门铃声便响起来了。

  杜女士和楚老头齐齐一个激灵,下意识对视一眼。

  楚老头:“闺女说上午要去公司一趟,这么早,来不了……”

  杜女士:“而且她有钥匙……”

  “所以……”

  杜女士立刻一个弹射起步,冲出了厨房,洗手抹脸理头发一气呵成,不过十来秒,便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出现在了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人略高,穿风衣,面容俊美,气质成熟冷淡。一人更瘦,着红白相间的休闲装,眉眼昳丽,笑起来明媚张扬又不失自然灵动。

  两人风尘仆仆,手里拎满了大包小包,一看便是长途跋涉归来。

  “妈。”

  楚神湘先开了口。

  他许多年没有唤过这个称呼,本以为开口会有滞涩,可真到此时,却发现与过往的那许多许多声都并无差别。

  “妈,你看见我校服了吗?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妈,快看快看,我刚抓的大蚂蚱,厉害不厉害!”

  “妈,我也想养小猫,求你了,答应我嘛,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妈,我找到实习了,等发工资,带你和爸吃好吃的!不带天心,让她吃屁……”

  “妈,我这个假期加班,就不回去了……”

  “妈……”

  “妈……”

  楚神湘想不起自己那二十多年喊过多少声妈,但那必定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

  未见前,他以为三四百年过去,自己已然大变,曾经记忆也都模糊,无论如何都不会失态。可当真与那张熟悉至极而又美好至极的面容再度相对时,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不过八年,不过三四百年,便是过去再久再久,他也不会忘记这一张脸孔。

  她是他的母亲。

  “妈……”

  楚神湘与那双已经浑浊苍老的眼睛,隔着漫长的时光对视,只一眼,泪水就涌了出来。

  杜女士吓了一跳。

  她正鼻子泛酸,忍着眼泪,免得在孩子对象面前闹笑话呢,结果没想到一抬头,自家孩子先一低眼,噼里啪啦掉下了金豆子。

  “哎哟,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哭什么啊!”杜女士一把将人抓住,抹了两把,然后一手拉一个,带进门来,“来来来,赶紧进来,明心是吧?神湘说过你好多次,夸出花来了都,但今天一看,那哪儿是夸,分明是贬损!真人不知道要比他形容得好上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