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剂,”沈雾开口,声音嘶哑,“我需要抑制剂……”
这话一出,齐平野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两股塞满鼻腔的、浓重至极的信息素。
一股信息素是陌生的酒味,八成属于索罗斯,另一股信息素则是齐平野曾浅淡嗅到过的冷雾玫瑰,主人为沈雾。
前者曾不加掩饰地疯狂释放,充斥着整个舱室,想要将后者压制。但后者却真如玫瑰一般不止美丽,更是带刺,在密不透风的Alpha信息素压制下,仍刺出了自己尖锐的锋刃,充满无畏与疯狂。
从这两股信息素的交战情况看,沈雾的信息素等级也许不止B级。
这想法在齐平野的脑海里冒了一下,便又很快消失了,因为这并不是眼下的重点。
“你的信息素失控了,收不回去?”齐平野从沈雾这一句话里窥见了关键问题。
“我被注射了诱导剂,发热期提前了……”沈雾的手掌撑在墙上,已抖得不成样子。
齐平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掏出手电,在舱室内快速翻找起来。
沈雾不知道,但他可没忘记,他现在已经二次分化,不是Omega,而是Alpha了。
就算他自觉自己对Omega的信息素抵抗力应该比较强,可也绝对禁不住在这样的密闭空间内长时间、近距离地接触发热期的Omega。毕竟他还单身未婚,体内并没有心爱Omega的信息素帮忙隔离其他Omega信息素的干扰。
齐平野觉得自己现在绝对比沈雾还要着急想要找到抑制剂。他可不想失去理智,兽性大发,并暴露二次分化的秘密。
像这种休息室一般都会常备Alpha和Omega常用的抑制剂。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间休息室却一支都没有。
齐平野已经隐约感受到了自己体温的上升,他精神紧绷,死死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不让其外泄一点,同时加快速度,将整个舱室翻了个底儿朝天。
快要翻完时,他才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脑门,大骂自己是被信息素冲傻了脑子的蠢货。
索罗斯都打算在这个休息室搞事了,又怎么还会把抑制剂留在这里?肯定是清理出去了!
齐平野来不及和沈雾多说什么,只尽量平静地撂下一句“这里没有,我去隔壁找找”,便迅速出了休息室,去其他舱室翻找。
沈雾除开始时候说了两句话,从头到尾,再未发一词,只静静望着齐平野的背影,看他四处翻找。
此刻,齐平野离开,他才终于像是卸下了什么一样,手指收缩,脖颈仰起,脊背骤然向后,砸在了冰凉的金属墙壁上。
他的喉间溢出隐忍的呜咽。
他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剧烈地颤抖着,僵硬地紧绷着,好像随时都会在不堪重负的大力下崩断。
诱导剂的威力是巨大的,沈雾觉得自己现在还有理智,全都是靠着过去买不起抑制剂、躲藏到荒漠无人区硬撑过发热期的经验,硬扛下来的。
如若不然,早在索罗斯出现,试图用信息素逼迫他时,他就该崩溃了,更别提保护自己,反杀索罗斯,又在齐平面前硬撑着当个人了。
过去的苦日子,也不是全然没有给他带来好处。
只是……以后呢?
他杀了索罗斯,以后要怎么办?
不,不要说以后,他连明天都难过,护送队很快就会发现索罗斯失踪了,那个迷晕他、给他注射诱导剂的Beta也还活着……
也许可以让齐平帮忙去杀了他?
不,没用的,杀了那个Beta也没用,王平会查出来的。
而且,齐平也不会答应帮他去杀人。他不立刻跑出去把他告发,都算是好的,又怎么会再帮他杀人?
这个被废掉的Omega虽然看起来是个好人,但“好”也是有价码的,他看不透他……
这么一想,除了连夜逃跑,在佐罗星流亡,当个没有明天的通缉犯,他似乎是再没有什么别的未来可言了。
沈雾努力将后颈的腺体贴在金属墙壁上,尝试汲取凉意,缓解自己烈火焚身一般的痛苦。
他脑内浑噩地胡思乱想着,掌中的匕首越攥越紧,手指一划,刀刃割破血肉。
“沈雾……沈雾!”
混沌的黑暗间,一束手电光照了过来,沈雾双眼被刺痛,倏地闭了起来,压得满眼水色猝不及防地滚落下去。
“你……”
低沉的男声凑得更近了,沈雾却更听不清了。
他想要戒备,想要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丑态,可却半点都做不到。他就好像一滩软泥,烂在了墙角,只能任人搓揉。
他的心恐惧而又不甘地颤抖起来,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握起刀刃。
然而,下一刹,一阵冰凉的刺痛却突然从后颈传来,唤回了他几乎要完全崩溃的神智。
是抑制剂!
沈雾霍然抬头,却一个重心不稳,栽进了面前的胸膛。
一丝熟悉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过,是佐罗星荒漠里最常见的荆棘草。在沈雾躲藏在无人区硬捱一次次发热期的日子里,它们是陪在他左右的唯一生灵。
手掌一松,匕首啪的一声落了地。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你了]审核大人,这真的啥也没写,攻受都不在一个屋[捂脸笑哭]
第95章 顶A他曾是被废Omega 5.
齐平野胸口一沉,低头看了眼,只见到沈雾乌黑潮湿的发顶。
他整个人如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已然湿透了。
齐平野本打算将人推开的手一顿。
他脑海里再次闪过方才回来时见到的画面。
青年猝然滚落的泪,和那双痛苦浑浊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让他愕然之余,心颤难平。
不知为什么,他不太想见他再露出那样的表情。
抬起的手滞了片刻,一转,从一旁的盒子里再次抽出了一支抑制剂。
“诱导剂没有正规的,都是在地下黑市流通,催动出的发热期也不正常,一支抑制剂不够,还要再打一支,你可以吗?”齐平野的声音沉稳冷静,已经再寻不出任何异样的痕迹。
在带着抑制剂回来前,他就已经先给自己打了两支。
他没有被注射诱导剂,但却多少受到了沈雾发热期的影响,打一支可以,但打两支更保险。他不希望自己的信息素外泄,被发现什么。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胸腔的震动传来,沈雾的舌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努力平缓着嗓音道:“……你打吧。”
他微微侧头,露出半截裸白的后颈。
上面晃过一个新鲜的红点,是上一支抑制剂留下的痕迹,在刻意调暗的手电光下有点扎眼,如皑皑雪地上零落的一瓣梅。
齐平野拿着的第二支抑制剂忽然就有些烫手了。
沈雾不知道他二次分化了,还认为他是被废的Omega,对他亮出这样的姿态,无可非议,可他自家知道自家事,他已经是Alpha了,隐瞒身份是信不过、不得已,可借着这隐瞒占便宜,那就太操蛋了。
眼下沈雾浑身无力,他帮他打抑制剂是正常操作,但若是借着打抑制剂的姿态,以过分亲密的距离窥探人家腺体,可就不正常了。
尽管那片散发着诱人信息素的白皙肌肤对Alpha有着天然而又致命的吸引,可齐平野依然平静地转开了目光。
他扶住沈雾的肩膀,令其发尾滑动、再次遮住后颈的同时,抬手一按,扎下了干脆利落的一针。
“你身上……有荆棘草的味道。”沈雾忽然道。
齐平野心跳一顿,呼吸几乎消失。
但他推动针管的手指依然很稳。
他不知道沈雾突然问这个是察觉了什么,还是怎样,但他必然不会给出第二种答案。
“在佐罗星摸爬滚打的人,有几个没这味儿?”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淡定而又寻常地回答着。
沈雾没再说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齐平野感觉,他应该是信了的概率更大。自己二次分化的不稳定期已经过了,对信息素的控制力更强,他可以肯定,自己绝没有在这里外泄一分信息素。
除非是沈雾对他的信息素特别敏感,通过他腺体上刚扎的两个针孔嗅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有所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