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景象,只一眼,便令齐佑生目眦欲裂。
“明昭!”
“长官小心!”
齐佑生一把挥开警卫,扑向角落,踹开旁边昏迷的周乾,抖着手去摸齐明昭的颈侧,还在跳动。
齐佑生松了口气,猛地转头:“医生!快去叫医生!”
下完命令,他捂了把脸,然后小心伸手,扶起齐明昭,观察他身上的伤口。
在看到颈后缺失的血肉时,齐佑生视线一滞,脸色瞬间僵硬了。
他呆了几秒,旋即不可置信地扒开齐明昭的头发,朝着那处看了又看。只有一个深深的血洞,里面的腺体不翼而飞了。
齐佑生想到那种种消息与蛛丝马迹,终于无法再按捺心底的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
他死死地闭上眼,猛地一拳砸在了地板上,恨声咆哮:“齐、平、野!”
几乎同时,似乎是由于齐佑生的音量,也似乎是齐平野设定的另外某种识别功能奏效了,困锁在齐明昭身上的智械锁链突地亮起了红灯。
下一刹,锁链尖端射出一根细针,倏地刺进了齐佑生的胸膛。
“长官!”
警卫惊骇大叫。
齐佑生茫然地睁开眼,低下头。
毒素的剧痛感与麻痹感飞快涌上来,从胸膛蔓延向四肢与大脑。
怎么会……这不是军部最普通的智械锁吗?怎么……有毒?
距此几层的楼上。
齐平野脚步不停,只在齐佑生倒下的那一刻,扯了下嘴角。
他说过,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齐明昭刺了他的腺体,齐佑生割了他的血肉,他们意欲毁了他,那他又何必对他们留情?
他不会亲手杀了他们。
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
成为连话都说不出来,屎尿都无法自理的废人,只能日日夜夜忍受自己的无能为力,和亲人爱人的嫌恶与背叛。等到死的那一刻,收获的不是谁的哀痛,而是大家如释重负的喜悦。
这才是最可怕的。
齐平野了解齐明昭和齐佑生,这是他为他们选择的最佳结局。
至于二十四年的换子意外是否还有别的秘密,能为他解答的人至少还有两个,也不差一个齐明昭和一个齐佑生。臭虫回到臭虫的故事里,才是最好。
【第一步,远航星复仇计划,圆满完成。】
齐平野走在烟雾弥漫的空荡长廊里,给沈雾发了一条消息。
沈雾秒回:【热烈鼓掌,撒花!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为庆功宴点菜了吗?】
【当然可以。】
【那吃火锅吧,不是我想吃,是肚子里的宝宝想吃……】
齐平野低头一笑,紧绷的肩背缓缓松了下来。
那些人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而落入地狱的,他们落入地狱,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身处地狱。而他,也绝不会为了向他们复仇而走入其中。
齐平野最后凝目看了一眼那被人仓促围上的、三人横倒的血腥影像,然后抬手,切掉了主画面,大步跨出了拐角。
高层未灭的灯光蓦地打来,亮白如雪,在齐平野身后拖拽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在光里,如凛然日光下,那只脱出囚笼的飞鸟。
第130章 顶A他曾是被废Omega 40.
【需要接应吗?】
新的消息到来。
齐平野手指飞快滑动,一边开启院长办公室的机械锁,一边回复沈雾:【暂时不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很好,一切顺利,】沈雾道,【高层混乱,波及到了下面,检查室关闭了,我们被带到安全通道附近观察休息,扰乱检查设备的智械省下了。
还有,彭有山应该要到了,停舰坪那边有新信号传过来,是低空飞行器准备着陆。等下你注意我这边的影像和通讯。】
【好。】齐平野回道。
蜘蛛智械很强很好用,但覆盖范围有限,新光医院太大,在齐平野进入VIP区高层后,就会有很多无法再接收详细影像的区域。
但沈雾留在了下面,那就不一样了。
他就是他的视野,可以为他对接下方某些关键区域的影像,比如停车场、停舰坪。
停舰坪新信号,彭有山到来,可以算在齐平野的预料之中,但也有点意外。
齐明昭那点小算计,在窃听到足够的信息后,放到齐平野面前,可以说是完全透明的。
彭有山碍于信息差,不知道黑鹿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与多密尔之间的瓜葛,确实有被骗来的可能,但按齐平野上一次所接触到的、与这位彭议员的间接交锋,他又觉得,彭有山能被忽悠的概率实在太低。
但不管怎样,行动到了这一步,他都没有躲避的可能了。
在从齐明昭身上顺来加密通讯器时,齐平野就做好了冒名顶替黑鹿,去直面彭有山,拿取他手里的生物信息的打算。
【要小心。】
沈雾清楚他的计划,忍不住叮嘱。
齐平野扫见,心头发软,笑了下,回了个拍拍头的表情,然后抬手,推开了新光医院院长办公室的门。
给多密尔介绍了新型生物药剂的约克医生,就是新光医院的院长。今天间谍司的王牌特工陆然伪装成了约克医生,接待了多密尔,那约克医生本人应该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不过,齐平野潜行来到这间办公室,为的并非是约克医生,而是多密尔。
三重密钥,齐明昭的已经拿到手了,彭有山的他即将去拿,唯独还有一个多密尔,人已经葬身暗室,除非是去闯火海,否则必然是拿不到什么了。
但是,谁说多密尔的生物信息,只能从多密尔本人身上拿到?
别忘了,大约一个小时前,多密尔刚在新光医院做过全套的身体检查。
在蜘蛛智械的查探下,齐平野已经确定,多密尔,或者说所有大人物客户的体检相关资料和生物信息,为保密,都会被检查室自动送往院长办公室的秘密分析室。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入侵这间办公室,找到属于多密尔的生物信息。
“说是办公室,但感觉更像一间实验室……”
齐平野展开护甲,谨慎地迈步走入,一边观察四周,一边以智械搜查。
这间院长办公室的各类防护设置确实等级不低,但不巧的是,它们遇到的是齐平野。只要他想,大概除了军部机密基地和总统办公室,没有什么打不开的地方,只是花费时间多少的问题。
事实也确是如此。
随着他身影的移动,一重重保密与警报设置被解除,最终只剩下一道计算精密的虹膜验证,拦在那间秘密分析室前。
齐平野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非常干脆地选择了另辟蹊径,病毒入侵,直接拆锁。
他上哪儿给它搞约克医生的活人虹膜去?拆就完了。
五分钟后。
齐平野蹲在冒着冷气的特制柜前,从中拎出了一个标注日期为今天的采集箱。
多密尔的生物信息齐全地摆在里面,都被作为检查样本使用过,但也都有残留。按约克医生的日志所写,这些大人物们的东西,最多会保留一周,以便应对特殊情况,之后便会被销毁。
齐平野从贴身的屏蔽盒内取出一张薄卡,那份实时地图已被他从纪念币中转移,嵌在了里面。
他打开解锁的凹槽,将多密尔的四类样本逐个放入其中尝试。
办公室内昏暗,除晕黄的日光外,再无亮色。
齐平野心神沉静,凝目注视着那枚芯片。
智械投影上,三条鲜红的横杠显示,代表着那三重密钥。
遗传信息叠合,没有反应。
神经和感觉信息叠合,没有反应。
化学信息、Alpha信息素,也都没有反应……
齐平野心头蓦地一沉。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不是多密尔的生物信息?可上面明明有多密尔的名字……被偷换了?
还是说,这重密钥虽然与多密尔有关,但却不是多密尔本人的生物信息,他们被一叶障目了?
但看陆然和齐明昭今天的表现,应该不是后者。
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