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睁开眼,可眼皮却沉重无比,身躯也仿佛灌了铅,知觉似乎存在,也似乎不存在。
他与那种沉重对抗着,一点一点抓着神经,试图蔓延感知。
很快,他感受到了。
浅淡的冷雾玫瑰,软滑的肌肤,炙热的温度,还有逐渐移动的、湿漉漉的吻。
齐平野好似被一条腰身细软的蛇缠住了。那蛇吐着信,徐徐滑动着,没有鳞片,只有湿腻的白肉,绞绕,颤抖,辗转。
齐平野被这尾蛇勒得喘不上起来,拼命地撬开齿关,想要呼救时,这尾蛇忽然停了下来。
它徐徐软软地伏下了。
齐平野眼球剧烈颤动,若非伤势严重,几乎要在某一刻直接翻身跳起来。
沉重与恍惚飞快褪去,他的脊背像通了电般,本能地灼烧起来,颈后腺体紧缩,近乎痉挛。
是……沈雾!
沈雾他在……
齐平野呼吸急促,如抬一块巨石般,用力地、缓慢地撑开了眼皮,抬起了还算完好的一只手掌。
他攥住了他,可入目时,却没有看到他。
他只看到了那片雪山,起伏有致,水色氤氲。僵硬地一顿,再向下,他才看到了Omega。
他淌着泪,望着他,眼神说不出的畏怯与惊喜,有一瞬间,当真像是一尾成了精的白蛇,钻进谁人怀里,窃取精气,却被抓个正着。
四目相对。
齐平野先沉下了气息:“起来……脏。”
沈雾扶住了医疗舱的边沿,“不脏……我爱你,齐平野……你还活着,你醒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是,我还活着,我醒了……”
齐平野望着他狼狈的、湿透的爱人,心尖酸涩鼓胀,手掌微微用力,改抓为抚,捏着人同样抽动不止的后颈,将人带上来。
呼吸相若。
“我也爱你。”齐平野说。
那双深黑的眼微垂着,压满饱胀到不可思议的爱意,它胜过欲望,在这一刻,深深地攫住了沈雾的心神。
“我本来……瞒着你准备好了告白的东西,就在前些日子。我想着,最近太不安稳,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出去玩……水宁星听过吗?
“我查了攻略,是一颗很美的星球,我还准备了烟花、戒指……我设想过很多次,我们的告白会是什么样,但绝对没有一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在医疗舱里,一个抬手都费劲,一个……还在哭……”
这双眼的主人还在说着,但沈雾已经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他滚着泪,一口咬了上去。
冷雾玫瑰的味道在极致的压抑后,倏然爆发了。
混沌而疯狂的绞缠,是两股早已不知何时密不可分的信息素,也是两副唇与舌。
齐平野生平第一次接吻。
在那玫瑰的香气凶狠咬来时,他只觉头皮发炸,完全不得应对。但这种茫然只有一刹,下一刻,他的本能先他一步,驱使着他,强硬地缠住了那主动袭来的甜软。
剐蹭,舔舐,深深地吮吸。
沈雾猝不及防,被扯得发疼,本就疲劳的舌根阵阵酸涩,下意识想要退避,却仿佛陷进泥沼,根本挣脱不得,只能任由齐平野贪婪而又恶劣地吃着。
可只是这样的吞吃,远远无法满足易感期爆发的Alpha。
“标记……”
沈雾以黏腻的鼻音挤出字来,“你的易感期……标记我,齐平野……”
齐平野睁开染了暗红的眼,微微一顿,唇舌松开,沿着沈雾的唇角颈侧,向后滑去。
然而,沈雾却抬手,压住了他的肩。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只想咬一口就了事吗?不行的,齐平野……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作者跪地,终于修好了,迟到太久了!今晚给小天使们随机掉落小红包,真的对不起大家!
第136章 顶A他曾是被废Omega 46.
齐平野本还有些浑噩的脑子霎时一清。
他顿住,缓缓转头,望向沈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它们闪着碎光,含着泪雾,近在咫尺地看着他,锁着他。
“齐平野……”
沈雾低声唤他。
齐平野被叫得喉结发抖,吞咽了数次,才挤出近乎破哑的声音,“这是我第一次易感期……我控制不好自己,你会很难受……”
“不会,”沈雾打断了他,声音很轻,“我要你,齐平野。越多越好,越……越好。”
他隐没了一个字。
但齐平野听到了。
Alpha呼吸一窒,说不出话了。
他压着Omega后颈的手指倏地收紧,掌心的殷红混着水泽,拉长成了黏腻的丝缕,仿佛红线,仿佛绳缚,囚住那一下一下缩动的腺体。
腺体好似不堪勒捆,如过熟的水果般,溢出了更加浓郁的幽香。
齐平野胸膛震颤着,一直僵束隐忍着的某种东西,缓缓地、徐徐地,断裂破碎了。
“如果刚才我没醒,你打算怎么做?”他忽然开口。
沈雾颤着眼看向他。
齐平野什么都没再说,只慢慢松开了手,任那道鲜艳的血线沿着Omega洁白的脊背一路滑落。
血的温度灼烫。
沈雾仿佛被烧着了,微微发起抖来,肩背浮出浅红。
医疗室是冰冷的暗色调,如此一抹红,是这里唯一的艳色,当它动起来时,便令昏暗幽昧的一切,都变得活色生香。
沈雾跪直了腰背,一只手掌撑着医疗舱的边缘。
他乌发如檀,坐在冰冷而又狭窄的金属设备里,抬着下巴,被吻得烂红的唇微翘,唇珠漂亮得好像一滴摇晃的露。
齐平野仰视着那滴露,目光掺了红,暗到惊人。
他额头鼻尖均都渗出了汗,浑身的肌肉紧绷,坚实如岩石。
“慢点,”没忍住,齐平野还是开口了,“你会受伤……”
话音未落,沈雾彻底松开了手。
“在这里……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恶劣的样子,齐平野。”Omega发出了不知死活的声音。
这一刻,齐平野深深懊悔了。
他就不该心疼这个坏东西。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他也确实没有再心疼他。
即使Omega已经六神无主,满脸崩溃,说不出话,只能绷着小腿歪倒……
即使医疗舱浅浅一层的修复液都被浪费地扬了出来,溅了满地,舱壁也由冰冷变得滚烫……
即使……有谁的肚子,好似不需要生物材料的伪装,就已经符合新光医院的产检规定。
有人看过雪山融化吗?
过去齐平野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看过。
雪山融化时,原来不是从堆雪的山顶,而是自溪水流淌的幽壑。
融化前夕,雪山必是要遭遇恶劣的摧残,寒风凛冽呼啸,如天地扇来的巨掌,山石摇动相撞,似自然喷涌的伟力。风摧石崩之下,漫山雪浪层层跌宕,壮观无比,惊心动魄。
如此狂暴,没有哪座雪山可以抵挡。
它被钉在那片大地上,躲也躲不掉,避也避不开,瑟缩起来,收紧遍野皑皑白雪,也只会被更加凶狠而残忍地撕扯打破。
于是它只能融化。
雪山倾颓,往日潺潺细细的溪水便化作了洪流,崩泄一般向外流冲,挡不住,拦不下,只有一路草木欢呼,干涸的大地愉悦起伏。
此时,若有人类的唇齿能抵上去,必能收获最甘美的滋味,最汹涌的快乐。
世间独一无二的盛景,也不过如此。
齐平野闭上眼,猛地仰起了头。
这个动作令他的喉结分外突出,薄汗裹着,线条性感。
Omega的后颈低了下来。
齐平野一把握住,犬齿刺出。
雪山的崩塌声轰轰响在他的耳膜里。
含住满口芬芳的同时,他也擒住了雾中的那朵玫瑰。他抚过它,吻过它,亲密地爱怜过它,到最后,他看到它打开了层叠的瓣,于是,他动手,到内里,系上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美丽的结,深刻无比,紧密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