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砚之足够有毅力。
所以,他还是逐渐了解了微笑游戏,了解了这个人。
他得到了他散落在某个副本里的一块神格碎片,又在闯进游戏核心区时,看到了他在五年前那场近神一战里,挟天灾风暴、无尽规则,登天而起的身影。
裴砚之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还活着,又是否会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模样。他想要看看他,又惧怕于真的见到他……】
陆屿:“……”
吃瓜系统:【宿主?你的脸和脖子怎么突然这么红?发烧、过敏、太热,还是……】
陆屿:“砚之暗恋我。”
吃瓜系统一卡,然后缓缓弹出一个:【?】
【宿主,本系统必须提醒您,开头的两个词语是“关注”、“追逐”,不是“暗恋”、“喜欢”。】吃瓜系统道。
陆屿置若罔闻:“说吧,充多少钱能把这段打印下来,最好还能装裱好。”
吃瓜系统:【??】
陆屿叼着牙刷走进卧室:“你看这个位置怎么样?正对着我的床头,贴在这里,我每天睡前可以看到,早起睁眼也可以看到。不过只打印一张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太显眼?或者干脆把这面墙……不,把整个卧室都贴满!”
吃瓜系统:【???】
它终于忍无可忍,冷酷无情地投出了文字:【宿主的改造方案很好,但房东同意吗?】
陆屿轻快的步伐一顿。
吃瓜系统继续:【宿主的手机刚才响了很多声,很像工作群消息,宿主是否需要及时处理?】
陆屿唇角的笑容一僵。
吃瓜系统再接再厉:【如果没记错的话,宿主你似乎还有工作亟需完成?】
嗡嗡声消失,电动牙刷到点停了,陆屿的心跳也跟着停了。
他终于想起自己这个下班不是真下班,而是还有一堆破事跟在屁股后边催命。
雀跃了一晚的心砰的一声坠入了谷底,陆屿通红的俊脸变得惨白,非裴砚之的舌吻不能恢复。
他干巴巴抹了把脸,边洗脸漱口,边有气无力地点开了其它词条的新内容,一目十行浏览完,将称得上关键的信息录进脑子里,然后幽灵般飘进书房,呆坐了一会儿,动手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已经牢牢背诵下来的、裴砚之的词条新内容打印出来,端端正正贴到了工作台上。
打工的时候看看男朋友的暗恋故事,也算聊作安慰吧。
半夜十一点,在一声悠长的叹息里,陆屿表情沉痛地打开了工作群。
他猫猫个腿儿的,开工!
……
因吃瓜系统的提示,陆屿已经做好了第二天迎接所谓“变化”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个“变化”似乎来得并不准时,至少周一早起上班的时候,陆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感受,都与过去的每一个工作日没什么差别,还是非常想死。
吃瓜系统:【……可能是宿主昨天加班太晚,睡眠太少了,身体和精神萎靡不振,神格碎片消化不良,延迟了。请宿主不要慌张,耐心等待。】
陆屿一点都不慌张。
他陷入热恋的欢欣、收获神格碎片的激动和即将解封能力成为超级大狠人的期待,都已经被这一晚的恶心加班给熬干了。
此时瞥见系统投影,他连搭理力气都没了,只沉默把自己挂进了地铁的拉环扶手里,像块风干腊肉一样吊着,算作小憩。
连着上七天班,周一又来准时报到,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哦不对,在老抠眼里,他不是人,是牛马。
牛马陆屿头昏脑涨地踏进了公司,都没空带薪拉屎,就被催着推进了会议室。
方案出了又改,改了再出,稿子写了又废,废了又写,陆屿忙得焦头烂额,直到午休时候才喘口气。
他没点外卖,打算下楼去吃饭,顺便从这窒息的空间逃离,喘口气。
但就在他刚收拾好,要起身离开时,四道影子却推推搡搡地来到了他的工位旁,小学生等老师训一样,列成一排,刷的一个大鞠躬。
陆屿:“……”
“有事?”他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四颗脑袋。
这代表着笑嘻嘻传媒公司的四名玩家,新任实习保洁岗的高乾、包小琦和另外两个策划部的女生。
闻言,四颗脑袋中的一颗小心翼翼抬了起来,是高乾。
他觑着陆屿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冷漠无情的面容——没睡饱困的,和周身再不复温和儒雅的、阴沉凛冽到极致的气息——连轴转上班上的,咽了咽口水,心知Boss这是气场全开,不打算和他们装了。
他生怕触怒这恐怖魔王,也不敢再耍什么小心思,直接开口道:“陆、陆哥,我们是来向你投诚的。”
“投诚?”这俩字没问题,但配合上高乾谄媚的笑容,却让陆屿恍惚有种他是什么广收狗腿的、邪恶地下大反派的错觉。
“对!”包小琦也抬起头来,笑容灿烂,“前几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被歹人利用,对陆哥您做出了一些大不敬之事。陆哥您虽然宰相肚里能撑船,没和我们计较,但我们却是日夜难安,愧疚万分,良心饱受煎熬。我们必须来向陆哥您道歉,如果您愿意,我们甘为您驱使,效犬马之劳……”
剧情任务结束,S级玩家说跑就跑,当然容易,但他们四个的副本还要持续整整三周,根本跑不了!
在已经明确得罪SSS级大Boss的情况下,如何苟命求生?作为四人之中的智囊,短发女生池悠悠给出的答案是,坦白从宽。
“坦白从宽真的有用吗?你不知道我们都干了啥,”从音乐节现场逃回来时,高乾和包小琦忍不住抱头痛哭,“不然你俩和我们切割了吧,这样好歹还能有一线生机,能活一个是一个。
“或者找界主求助一下,他不是在和Boss谈恋爱吗?再不济,再和‘进化者’谈谈……”
界主的队友联系他们的时候,有意透露过界主和Boss的关系,目的是让他们小心着点,别触不该触的霉头。
池悠悠闻言却摇头:“我们是一起的,Boss不可能不知道,这不是切割就能撇净的。除非我们砍了你俩,送给Boss当投名状。但根据我的观察,Boss估计不喜欢这个套路。
“界主帮过我们两次,除非真的难逃一死了,否则我不建议我们再求上门去。而且,他们与我们是单向联系,我们想求也根本无门。至于‘进化者’,你们还敢信他?”
包小琦道:“那要怎么办?”
池悠悠道:“目前的最优解,就是直接过去全部坦白一切。
“陆屿是SSS级Boss,而我们只是连S级都不是的普通玩家,在他眼里S级玩家可能都算不上什么,更何况是我们?按你俩描述的,他有点将你俩当乐子耍的意思。所以他其实并不把我们四个视作威胁,我们的存在于他无碍。
“这种情况下,他可能因为你俩的骚扰,把我们处理了,但也可能不会,这完全看他的心情。
“我们不能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Boss随时会变的心情上,所以必须主动出击,表明我们的立场和价值,让他对比起处理掉我们,更偏向于把我们留下。”
高乾和包小琦对视:“我们的价值?”
“我们是玩家,是愿意向他完全坦白一切的玩家,也是可以彻底被他捏在手里的玩家,他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任意驱使我们。这就是我们的价值。”
池悠悠目光清明。
“可在我们之前,不是还有界主吗?”包小琦犹豫道,“虽然界主对他坦白一切、供他驱使的可能性不大……”
旁边的麻花辫女生翻了个白眼:“我们能和界主比?”
高乾也恨铁不成钢:“我们要当的是小弟,人家那是对象!那脏活儿累活儿,boss能让自己对象干吗?”
包小琦恍然大悟了。
他和高乾自告奋勇,戴罪立功,要成为这次投诚当小弟的先锋官。
能屈能伸从来不是贬义,而是成为优秀玩家的必备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