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时弈点了点手机,给他看:“你不用害怕梁铭景再找事,我下飞机之后,跟他的父亲联系过了,他会管束梁铭景的,从此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郁霖看到宫时弈的手机界面,是一份调查报告,关于梁铭景的背景,里边详细描述了梁铭景父母的情况——查到了他胡作非为的底气来源,宫时弈当然会选择釜底抽薪。
郁霖丧丧地想,好吧,欠宫时弈的越来越多了,果然要永欠了。
宫时弈伸手,将他的脑袋抬起来,看向他的眼睛:“怎么还在焦虑?”
郁霖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敢说自己其实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安全感,佳姐本来已经解决了抢角谣言的事情,但宫时弈加了码,给他提供了,毫无后顾之忧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现在完全没在想梁铭景搞事了,他在想其他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暂时不能跟宫时弈讲,因为他自己也还在无头苍蝇式瞎琢磨。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小心思,郁霖将最开始诱发自己焦虑的图片,点出来给宫时弈看:“时哥,我怕他们造你的谣。”
宫时弈偏头看,表情管理没做好,勾起的唇角让郁霖看出了一点端倪,怎么回事,感觉时哥兴奋起来了呢?
宫时弈清清嗓子,故作严肃:“你先把这张图保存,然后转发给我,我找经纪人看看是怎么回事。”
郁霖垂头:“果然时哥你也觉得很严重对吧?”
宫时弈:“我只是想知道这是谁拍的。”
郁霖抬头看他,猫猫疑惑,这怎么查?图片来源应该很难找吧?
宫时弈笑了:“找到他之后感谢他,谢谢他拍下我们现实里的初见。”
第104章
郁霖不敢看宫时弈的眼睛了,为什么只是在说初见的事情,眼神要如此深情和暧昧,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低头,眼尾下垂,是去演偶像剧男主能轻易磕拉一片的样子。
郁霖的手微微捏紧,鼓起勇气说:“是你第一次看见我。”
宫时弈疑惑:“嗯?”
虽然很害羞,但仍然尝试着袒露心声,郁霖道:“因为,我特意去看过你。以前想见你但没机会,进圈之后,有次拍戏,知道你也在影视基地,就偷偷去看过。”
即使当时只拿宫时弈当偶像,哪个追星的人又能忍住不去看一眼正主呢?
想知道他现实里是什么样子,想靠近他一点点,只见一次就好,但这辈子总得见一次。
这样的念头很简单,却是执念一般的存在,一旦有了机会,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哪怕郁霖是社恐。
宫时弈在记忆里检索了一番,他早在之前就看过郁霖进圈之后的所有作品,找到了和自己有重合的时间段,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见到他的记忆。
宫时弈略微有点遗憾:“要是当初我从人群里认出来你就好了,那我们可以更早的相识。”
郁霖:……
稍微无语了一下,他解释:“你绝对认不出来我的。”
宫时弈饶有兴致问他:“为什么?”他嘴角微微扬起,自信道,“我要是看到了你的脸,一定会想到你就是同行,我会每天翻明星资料找你,而且,会……”
及时刹了车,现在还不是表白的时候,他没说的话是,他会一见钟情。
郁霖还是否定:“真的不会的。”
宫时弈不太服气:“原因呢?”他开始好奇,郁霖到底是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的,如此笃定他不会认识他?
郁霖被追问了几遍,扛不住可怜兮兮狗狗眼的讯问,他吭哧道:“我的戏份很少的,但是排的又很松,有好几天没戏拍又不能走,我就注册骑手,临时去送送奶茶,会特别留意你们剧组的单子,然后,穿着外卖服从你旁边路过,还戴着口罩和帽子。”
宫时弈沉默了一下,有些心疼,因为,他知道,郁霖去送外卖应该是当时很缺钱,但是即便生活那么窘迫,他也会抽时间去看自己吗?
宫时弈没有抗拒自己的冲动,顺应自己的本心,抬手摸了摸郁霖的脸,叹息一般问他:“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路过我多少次呢?”又有多少次,和我擦肩而过之后,回头看我的背影?
郁霖倒是一派轻松,都是过去的事情,他哪里会有这样的伤感,他弯起好看的眉眼,眼睛里盛满星星,笑道:“我可开心了,我当时在想,别的粉丝想见你得花钱,我送完外卖还能赚点。”
他又补充道:“换作现在,应该没有勇气干这样的事了,当时没想很多的,我那时还不太了解娱乐圈,就只想着我包得很严实,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他举起手,像个乖宝宝宣誓一样强调道:“我真的很开心,我当时觉得我是天才来着,竟然能想到这么一箭双雕的好主意。”说完又有些沮丧,“现在想起来怕怕的,风险还挺多,还好我当时很糊。”
这样看起来傻乎乎,实则至纯至诚的话,让宫时弈更加觉得他可怜可爱了。
从小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的生活也没好到哪里去,偏偏从来不肯抱怨自己的处境,反而总是觉得一切都很有希望,慢吞吞像个蜗牛,韧劲却像扯不断的拉菲草,哪怕做了很危险的事情,也不会埋怨自己,只会感叹自己这次运气真不错。
宫时弈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卖惨好像能要你的命,卖萌你是不要命的送。”
郁霖又听不懂了,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他哪里有卖萌,他只是觉得,宫时弈好像被自己感动到了,不就是主动去路过了好几回吗?他什么都没为他做啊。
郁霖的脑回路总是需要经过漫长的思考,才能对别人说出来的话做出回应,而在不熟悉他的人面前,这种思考过程就是呆滞的,无趣的。在他喜欢并认可的人面前,他充满了安全感,眼神就会是流动的,动作也是稀碎又繁多的。
宫时弈掏出手机,眼疾手快地拍了一张他歪着脑袋,认真思考的模样,心里想,看,这不就又在卖萌,不怪自己沦陷,分明整天都在被勾引。
郁霖探头:“时哥你拍了什么?”
宫时弈收起手机:“不给你看。”私藏版照片,本人来了也不许看。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边催促郁霖将那张撞到一起的照片发给自己,一边打量,觉得郁霖住的房间也太简陋了。
想把郁霖拐去住自己的顶层套房。
可惜被郁霖秒拒:“不可以,这里狗仔那么多。”
就不说自己付不起房费了,要是被拍到,时哥潜规则的绯闻岂不是更甚嚣尘上?
他后知后觉,恍恍惚惚:“时哥,你刚刚进来,没被拍到吧?”
宫时弈看他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安抚道:“就算拍到了也没关系。”
郁霖瞪圆了眼睛:“怎么能没关系呢?”
他现在又不是之前的菜鸟,还敢在进圈之后送外卖,拍戏间隙去送外卖,不好好运作的话,妥妥大黑料,还好当时好歹记得变装,人又很糊,所以没事。
想想宫时弈的地位和保持了这么多年的良好风评,如果这个时候传出他潜规则小演员,对宫时弈的形象,该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郁霖着急道:“你不能有这样的负面新闻,你那么多的代言、待播剧,会被影响的,还有官方那边,你也一直都是正面形象,万一以后影响你在他们那里的档案怎么办?”
宫时弈看向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傻东西。”
他走近郁霖,一口气说道:“你对资本的力量一无所知,我养的团队不是吃干饭的,只要他们想,能把黑的洗成白的,能把无辜者送向地狱,把反社会吹成天使,在这种事里,你需要担心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郁霖:“啊?”
宫时弈掐他的脸,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么崇拜我,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菩萨还是上帝?”
郁霖嗫喏,信息量太大了,缓缓,半晌后,他震惊道:“是啊,最可怕的后果,是我会被雪藏,或者会被黑退圈吧?不能拍戏也不能赚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