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起小说,早上郁理知哭,恐怕也不是莫名其妙,他可能在害怕那个保姆阿姨。
可是怎么办呢?
郁霖挣扎着按了一下呼叫铃,试探问护士:“我能出院吗?”
护士虚伪微笑:“您说什么呢,安心住着哈。”
郁霖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把护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郁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实在忍不住,家里有个不知道是不是在被虐待的崽,电话那头有个暴怒的经纪人,还有一个还没尝试就已经飞了的电视饼,口袋里还没有钱……
郁霖实在忍不住眼泪。
护士试图安慰他,但无奈别的病人在喊,她犹豫着跑远了,郁霖抬起头看天花板,试图强行让眼泪回去。
他是眼窝子浅,不是扛不住事。
郁霖平复了下呼吸,拿起手机,通话键看了半晌也没按下去,最后逃避似的选择发微信:“对不起严哥,我问了医生,医生说我出院会死,辛苦您牵线了,对不起。”
之后严航一直没理他,郁霖情不自禁开始脑补严航看到消息的n种反应,过了很久,才从这种面对领导的尴尬中回过神来。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本不该如此,但没办法,他是势弱的那方。
好不容易心绪波动没那么大了,郁霖又开始想小崽子的事情,他如今住院,该怎么处理呢?
好朋友倒也有一两个,但将四岁的孩子托付给人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但难道放任小崽子再被虐上个把月吗?
郁霖打开银行APP,里边可怜巴巴的五位数,都不知道够干嘛。
他要交房租,要给崽子请保姆,现在自己腿断了,或许还需要一个护工……
郁霖再次发起了呆,既然自己只是个炮灰,可以摆烂吗?
早死晚死都要死,不如现在就烂在病床上吧,今天住病房,明天太平间,后天火葬场,一条龙啊……
手机响了一声,郁霖下意识拿了起来。
解锁,壁纸是宫时弈。
郁霖的心情随着呆毛短暂支棱了一下。
不行,还没看够宫时弈的脸。
他不能死。
第2章
微信上有个红点,欣赏了一会儿宫时弈的脸,郁霖便点了进去。
其实他未必没有拖延时间的意思,因为猜也能猜到是严航的回复,郁霖有点怕点开消息之后,是满屏幕脏话。
眯着眼睛悄悄看向手机,郁霖决定如果骂的太狠,他就立马闭眼锁屏。
然后看清内容的刹那,他火速丢开了手机。
严经纪人从不让他失望呢,大量脏话夹杂少量信息,中心思想是“看你好看才签你没想到签回来个废物,能干干不能干退圈,倒霉东西一辈子都红不了”等等。
郁霖不是不受影响,但怎么说呢,多多少少有点习惯了。
他自从收养郁理知之后,就知道自己得想办法拼命挣钱,养孩子可没那么简单,小时候要喝奶,长大了要上学,成年了还得买房结婚,不赚钱根本不行。
不过,他原本想好的赚钱方式是去学金融搞投资,阴差阳错才一脚踏进了娱乐圈。
那时是郁理知到他身边后第一次生病,烧的迷迷糊糊,郁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穿着睡衣就抱起郁理知冲出了门,一路奔到医院,将小孩递给医生后,他气喘吁吁蹲在了地上,眼圈都急红了。
红着眼睛蹲地上并翘着呆毛的样子,被人拍了照片传上网了,网友评价是——顶级破碎感美人。大家都说他看着要碎了,背景又是医院这种地方,纷纷怀疑他要么是自己得绝症了,要么是亲人已去世。郁霖本人被狠狠诅咒,但大家嘴上又都喊着心疼死了,就很诡异。
他的网上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等郁理知退烧,郁霖腾出时间准备挨个投诉的时候,天辰影视就联系了他。
话里话外都表示,郁霖完全不用担心,有这张脸,站桩都能红。
郁霖恰好有刷到娱乐圈塌房新闻,好家伙一个二线艺人逃税两千万,都够他把郁理知的孩子也顺便养大了……
郁霖用他时灵时不灵的脑袋瓜想了想,一不做二不休,跟天辰影视签了约。
可惜往事不堪回首,一年多了,他没爆红,有三两粉丝,但完全不够用,严航就在这种情势下,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坏,时不时还不断的试图PUA他。
郁霖万般无奈将手机反扣,拍拍胸口给自己顺气,不气不气,毕竟气也没办法。
他又想到,为什么别人穿越重生都有金手指,他好歹觉醒一回,不给点赠品吗?来个出谋划策,助他走上人生巅峰的系统也行啊。
郁霖试图呼唤自己不存在的系统,片刻后,他丧丧叹了口气。
啥也没有。
所以啊,连个金手指都没有的普通人就别想着整顿职场了,他又把手机翻过来,再次点开对话框,编辑发送:“严哥,对不起,我也不想出车祸,我会尽快好起来的,请帮我留意一下工作机会,谢谢。”
消息一发出去,郁霖立刻退出微信,转而打开通讯录。
比起工作更要紧的是郁理知的安排,他绞尽脑汁想了想,还是得拜托自己的朋友。
还好电话那边接的很快。
沈晴鹤:“说。”
郁霖脸蛋贴着自己破碎的屏幕:“你在忙吗?”
沈晴鹤不悦道:“你嘲讽我呢,我忙着抠脚。”
郁霖讪讪笑了下,他俩都是小演员,一个比一个糊:“好歹你经纪人很好,一直努力给你找活干。”
沈晴鹤转念一想,也对啊,他乐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郁霖将自己动都不能动的惨状说了,然后认真道:“我想请你照顾一下郁理知。”
“几天的话我可以,时间久了不行,我下个月大概就有行程了。”沈晴鹤和他一向不拐弯,有什么说什么。
郁霖应道:“够了吧,我过几天会找别人来帮忙。”
等沈晴鹤同意了,他又把自己怀疑保姆虐待郁理知的事情说了,让沈晴鹤最好尽快去接郁理知。
事情说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郁霖其实觉得应该让保姆受到惩罚,但可惜他刚知道这事就躺医院了,暂时没办法找到证据。家里也一直没有摄像头,如果现在安装一个,岂不成了为了证据就放任郁理知被欺负,本末倒置了。
郁霖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纠结之中,昏沉沉睡了过去,他到底失血过多,精力不济。
再次醒过来,病房还是安安静静,之前的病友不知道去哪了,黄昏的暗光下,只有郁霖一个人呆呆躺着。
他转头看向逐渐暗淡的天空,突然生出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感,那种感觉令人窒息,不知不觉间,他的眼角滑过了一滴泪。
还好这种独特的黄昏睡醒恐惧症,延续时间并不久,他很快又恢复了过来,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最上边是沈晴鹤的,他说已经接到郁理知,等会儿带崽子来探病。
下边是各种场合认识的圈内人,有让帮忙宣传在播剧的,有拜托帮忙介绍角色的,有例行公事联络感情的,基本都是群发,刷个存在感,本也没指望能怎么样,于是郁霖也没怎么回复。
他在杂七杂八的消息里找到了严航的回复,经纪人只发了一个表情包,黄色大猫不断点着头,头上两个字“嗯嗯”,扑面而来的敷衍。
郁霖无奈笑了一下,转而打开微博,搜了下自己的消息。
词条广场上还是那么干净,隔几个小时会有粉丝会完成任务一样,发一条关于他的投票。
他又转而搜索宫时弈,广场的消息一秒一条,消息五花八门,特别是今天有路透流出,于是粉黑都很激动,有人高呼哥哥好帅咣咣撞墙,有人怒骂你葛格好装简直离谱。
郁霖被粉圈洗脑洗坏了,看见有人黑宫时弈,第一反应居然是,哥哥果然血雨腥风,不愧是顶流!
他小心翼翼退出微博,暗自加油打气,幻想迟早有一天,他也能像宫时弈那样,粉黑都为自己痴狂,最主要是想有戏演就有戏演啊,角色就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