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哼了一声,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又说道:“这真是你死了的大哥大嫂的孩子?”
郁霖脸色一瞬间有些发白,他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郁理知的耳朵,低头去看小孩的神色,小孩懵里懵懂,脸蛋紧紧贴着郁霖的手,一点也不躲避。
郁霖有些生气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好,制片和导演的脸色也变了,范必宏点了策划的大名:“怎么回事?”
策划眼神漂移了一下,对着导演,语气好了不少:“我就是怕节目播出之后有争议,范导,咱们的重点是孩子,可不能被别的事情转移了热点啊。”
范必宏冷冷盯着他:“郁霖已经回答你了,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还有别的问题吗?”
这其实已经算是一种警告了,都是圈子里混的,谁不知道谁啊,策划八成是有别的小心思,范必宏本来未必这么生气,只是郁霖下意识去捂郁理知耳朵的瞬间,他被触动了,正常人对幼崽都是有保护本能的,这种保护欲,转变成了对策划的强烈不满。
但策划没有借梯子下墙,只是稍微委婉了一点:“范导,其他组的嘉宾都有各自的才艺,他们也得有吧?”
范必宏懒的再看他,转头看向了郁霖,称呼都变得亲切了一些:“小郁,才艺不是必须的,不过,如果准备了,也可以展示一下。”
郁霖看了策划一眼,然后就点了点头:“有。”
本来不打算炫技,但你非要找事,他也不介意打脸。
郁霖没有播放任何伴奏,就给大家清唱了一首难度极高的歌。本来就拥有卓越的嗓音,加上最近总直播,每天都有在练习,他的歌声一出来,穿透力极强,坐在前边的几位面试官,几乎都露出了“人不可貌相”这样的神情。
没有人打断郁霖唱歌,制片还瞪了一眼想要出声的策划,直到郁霖唱完,他才首先鼓起掌来。
郁霖没有在意被人夸奖,他将郁理知放在小崽崽单独的椅子上,询问他:“小荔枝不是也有准备才艺吗?你想表演什么?”
小荔枝毕竟还是孩子,一直不是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会议室的气氛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整的小朋友都有些迟疑,他不看别的地方,看着郁霖的眼睛,声音怯怯的:“画画,好吗?”
郁霖于是问范导要来了纸笔。
小荔枝短短的小手捏着记号笔,这不是他常用的画材,稍微有些影响他的发挥,但经过幼儿园小班进修的小荔枝,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他有了进步,这次画了两个人,都坐在地上,一个大人歪头看着小孩,小孩低头玩着玩具。
没有额外的色彩,但能看出小孩的天赋,线条和造型,都属于会被惊叹天才的范畴。
范导仔细看了看画,暗示:“到时候这幅画,完全可以当做预告发出去嘛。”
没有人再去看策划那臭的出奇的脸色,范导和制片甚至当场加了郁霖的微信,方便日后联系。
离开会议室,走出大楼,郁霖没有立刻离开,他带着小荔枝,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等平复了心情,才打车回了家。
今天的经历,属实有点刺激了。
在跟佳姐打电话的时候,郁霖好几次按捺不住,甚至想要将世界是本书的秘密倾吐,不是说他有多么信任佳姐,只是,他很想找到一个情绪的出口,也想找到一个可以咨询的对象,想要寻求外界的帮助,来告诉他,该如何处理主角的事情。
不过,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和佳姐谈论了一下策划的态度。
佳姐是王牌经纪人,行动力超强,郁霖走出面试大楼的时候,该知道的事情,她就已经知道了,此时打电话,不过是告知郁霖一些内幕。
“策划应该是收了钱,想要保另一对嘉宾进组,只能找你这个软柿子捏,本来他应该行事更稳妥点,可惜看到导演对你太满意了,着急了。”
郁霖苦笑,他其实猜到了,来来去去,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厌和喜欢。
只是不知道,这次在背后的又是哪位神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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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尽管面试时导演有意透露了一些自己的态度,但是郁霖太知道什么叫世事难料人生无常了,签了合同板上钉钉的事情,都有可能被塞一点违约金赶走呢,何况只是口头一句暗示。
所以他其实没有像佳姐那样有信心,挂了电话之后,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还没有接到通知的日子里,郁理知照常上学,他则偶尔开播,但更多时候,他都会去公司,上经纪人给他安排的表演课。
郁霖是很有天赋的人,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但天赋并不代表可以以逸待劳,拥有天赋往往只意味着,接受能力比较好。他可以迅速理解并吸收老师讲的内容,但要将这些内容运用自如,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在日复一日的循环复习之中,如他所料,节目组的通知始终没有到来。
某天去上课,佳姐还专门等在了练习室的门口,想安慰他几句,毕竟,从佳姐的角度来看,这小孩属实有点时运不济,明明长着一张她盖章站桩都能红的脸,偏偏在娱乐圈找工作,屡屡不顺。
可是一瞧见郁霖的气色,佳姐还有点惊讶。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郁霖:“你还真的,一点都不急啊?”
郁霖反应了一下,接着失笑,他从小到大受过的挫折,没准比佳姐还多呢,这点事算什么啊。
不过,佳姐还是说道:“我本来是想和你说一声,不用担心的,我收到的消息是快了。”
郁霖点了点头,既没有表现出开心,也没有疑惑,他的想法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冷板凳都坐了那么久,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主要是他有直播的收益,这是他坚持的底气。
兜兜转转,还是钱壮穷人胆。
不过这句话就没跟佳姐说了,怕被骂什么的……
佳姐很欣赏他淡定的性子,她看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标准,像郁霖这样的,很多时候只是缺乏锻炼,他看似怂怂的、胆子不大,但内核其实相当之稳。
叮嘱了郁霖好好努力,安佳然回了办公室,想着郁霖已经完成了他的面试,剩下催进度打听消息的事情,就属于她要“谋”的事了。
又过了两天,郁霖收到了好消息,节目组正式提出了签合同。
合同全程由安佳然和节目组商榷,郁霖从头看到尾看了一遍,主要是确保没有不合理的要求,尤其是针对孩子的,但是这一点他却是多心了,给节目组八十个胆子,他们也不会去坑小崽崽,不怕良心过不去,也怕法律和舆论的铁拳。
签完合同,再等一等,就是节目开播的时间了。
趁着还没有开播,郁霖带着郁理知出门玩了一圈,买衣服买用品买玩具,宅人是这样,如果不是想着去参加节目要有新衣服,郁霖根本想不起来他原来很少带郁理知出门。
郁理知也有点小兴奋。
小朋友戴着嫩黄色的遮阳帽,穿着背带裤,营养充足的情况下,立刻就长长了的头发盖在脑门上,他在门口蹦蹦跳跳,迫不及待等着叔叔出门。
郁霖也是这个时候,注意到了小孩头发长了。
于是第一站先去剪头发。
叔侄俩一起做造型。
郁理知已经遗忘了自己从前剪头发的经历,所有的体验都像是第一次。
面对全新的环境,他首先是害怕,很多工作人员拿着剪刀来来去去,触发了小崽崽的报警机制,他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危险危险危险,简直要团成一小团了,手脚都不自觉收紧,根本不敢往前走。
郁霖哭笑不得,他总是生怕自己不够细心,导致郁理知也不知道危险,从而受伤,所以经常会过度强调一些工具的危险性,剪刀,恰好就是郁理知绝不可碰触的东西。
不过没想到小孩记得这么牢,又这么怕。
郁霖俯身将小孩抱了起来:“没事的,剪刀是很危险,但是小叔叔不是说了么,这些都只是需要正确使用,你不用这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