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草原郁郁葱葱,青草间开着不少小花,长风越过一望无际的山岗,清爽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俩人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着地,放松得仿佛这方天地中一根草,一棵树。
萧从默深吸一口气,微微眯着眼,半响才坐直了打手势,【这里很安静,没有人认识我们,沈哥也不用戴口罩。】
“还有呢?”
萧从默唇角的笑意加深,【在这里沈哥只认识我一个,我是你的唯一。】
收了手势,很熟练的把头贴到沈禁胸口。
这舒爽的风裹着身前的体温渐渐融入沈禁心里。
沈禁轻笑着,胸膛微微起伏,笑多了身后的手有些撑不住,索性抱着怀里的人往后跌。
这草瞬间将俩人埋了一半。
萧从默想爬起,被沈禁锢在怀里。
“你说的不全对。”沈禁说完在他耳畔落下一个吻。
“无论在临源县,芜江城还是这个我们全名都叫不出来的异乡,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
萧从默闻言抬起头,沈禁眸光温柔,瞳孔深处可以看见漫天的晚霞和自己的倒影。
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沈禁为什么喜欢他。
心里想着手已经下意识比划,问完又觉得多余。
沈禁在意他的喜怒哀乐,衣食住行,就连在床上也永远在意他的感受。
从前他觉得沈禁凶狠不要命,后来喜欢到心坎怎么看都满意。现在沈禁也算公众人物,但他基本不参加采访和线下活动,在剧组也不会刻意去结交,不少人说他性格冷酷,难以接近。
但无论外人怎么评价,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受和落在萧从默身上的完全两个样。
沈禁眉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知道怎么表达,想了几秒,看着眼前干净的眼睛,很随意地说道,“心肝儿招人疼!”
前世萧从默还在的时候,他对萧从默忽视自己的身体看不过眼,很久之后才知道这种情绪还有一个词叫“心疼。”
他曾亲手埋过这个人,之后无意识的找寻他的身影。无数次失落之后,他在熟悉的房间茫然无措,心绪无端翻涌,心脏像被利器搅碎,疼的要死。
他从小和父母不亲厚,十二岁爷爷奶奶去世后孑然一身。在监狱里的五年多,他几乎没讲过什么话。出狱后,他看着外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世界,一瞬间不知道该去哪。
他上了一辆公交,目光落在窗外,一不小心坐到终点。最后又坐上了一辆去往市里的车,选择上车人数多的站台停下。
他吃了一碗面,找了一间宾馆。
决定隔天开始和这个世界建设联系。
但这很难,他只好找了一份工作。
他面试了三份,每一个面试官都会问他的学历,年纪,工作经验,问他上一份工作为什么离职,为什么会选择这份工作,还有不工作的那五年。
沈禁答不上来。
不知不觉,他开始厌烦别人问起他的过往。
最后他去了工地,那里只要你身体健全肯吃苦。
待久了,他发现里面也有不少和他一样的人,他甚至遇到了一个狱友。
那个狱友适应得比他快,还给狱中那几年编了一段可以拿出来吹牛的经历。
有一天他找到沈禁,脸上带着一抹喜悦得意,他摘了手套,汗湿的手拍了拍沈禁的肩膀。
“兄弟,哥要结婚了,你要不要来?”
沈禁有些惊讶,这位狱友出狱比他还晚,至今也就四个月。
“你哪找的对象?”
狱友支支吾吾,嗫嚅了片刻,“嗨!是我的同乡,知道我坐过牢后还和我搭话,我感谢她给我脸,就给她买衣服买水果,现在成了。”
沈禁拿出两根烟,自己点了一根,另一支递出去,“恭喜。”
狱友笑得开怀。
临走前狱友看了看沈禁的脸,叫他也抓紧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忘了一些经历,人总要往前看。
沈禁笑笑没放在心上。
后来萧从默出现了,这人变化大得他认不出来。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又觉得这人没什么变化,他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
这是他这一辈子见过最干净的眼睛。
他想融入这个世界,但他又不想这双眼睛落在他的世界。
他反复拒绝,这人却远比他所想的要坚持。
工地的活也不总是稳定,沈禁和那个狱友商量后,跟着一个装修团队干了两个月。那几年房地产兴起,连带着装修公司也吃得香。装修的活只要用心很容易上手,沈禁找了四五个人,也组了个队。有时候装修的地方太远,业主又着急,他们就会吃住在正装修的房子里。
那环境也就比路边好点,但人只要累了,地上有个纸箱都能睡着。
有一次他和工友接了紧急装修,那小区刚交房没人住,装修时间没人管控。他们收拾出一间毛坯房用来休息,除了睡觉吃饭都用来装修。
某天下雨的夜晚,沈禁睡不着开着头起来刮腻子。刚好萧从默打着伞,拎着水果找到小区门口。沈禁看到消息紧皱眉头,下楼后这人站在路灯下,身上的衣服干净得体,脸上挂着浅笑,他觉得他真是疯了。
“萧从默,高中辍学后,我杀过人,坐过牢。”沈禁没回应他的欢喜,第一次和人提起那段记忆。
萧从默的嘴角一僵,很快又笑起来。
他的笑一直很好看,沈禁不得不承认。
但那一瞬间,他更希望萧从默脸上露出震惊恐惧和厌恶后退的表情。
不过他没如愿,萧从默目光平和,微微点了点头。
这倒是让沈禁意外,“你知道?”
萧从默没回答,两步躲到沈禁伞下,把手里的水果给沈禁,接着又把自己手里的伞收了。
沈禁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拽着他走向路边的车里。
那车很漂亮,沈禁本来还在赶夜工,身上脸上全是灰。正犹豫着,被萧从默推了进去。
萧从默紧接着从另一边绕进来,拿出手机,很快编辑道,“不怪你,不重要。”
沈禁收回思绪,身上的人一片温热,眸光清亮有神,漫天的绚烂忽而落了下乘。
“从默,你让我觉得,生活很有意义。”
第76章 小孩
萧从默心头发涨。
他不怀疑沈禁的话, 沈禁从来不会拿感情开玩笑。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沈禁额头、鼻梁、唇间,他们辗转吸吮, 紧紧相缠,试图掠夺对方的呼吸, 却又借着对方的心跳达到狂喜。
良久,耳边传来房东小孩的声音。
沈禁没有幕天席地的癖好, 最后在萧从默涣散失神的眼睛上亲了两下直起身。
那小孩说这个坡能看见完整日落,本来兴高采烈引路, 刚刚看见朋友后给他们指好路就跑丢了。现在他身边有三两个放羊的伙伴,沈禁见状放下心,挥手让他先回去。
小孩一走, 沈禁再次坐下,他本来想把还在地上的人拉起来,谁承想身后突然压过来一个人,紧接着肩膀上多了一个脑袋。
萧从默把上身所有重量全部压了过去, 压得沈禁身体惯性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