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兰叹气,正想骂人,李岐洗了一盘草莓端过来。
放下盘子拍拍妻子的手安抚,沈舒兰也不躲。
李岐见状小心提议:“小禁这一年要不搬来住这?这里屋子宽,你和小杭一起上下学我们也放心,吃饭也方便,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也可以第一时间照看。”
沈禁还是婉拒:“不用了姑父,我那里离学校更近,再说我一个人习惯了。”
李岐带着的眼镜有些花,他取下拿纸擦了擦,脸上露出凝重神色,“这些年,我对不住你。”
沈禁摇头,“没有的事。”
这几年这个姑父也找过他,和他姑差不多,就是塞钱不成就买吃的。夫妻俩分开着来,不知道是不是有意。
沈舒兰反过来安慰,“现在不说了,孩子都大了。”
李岐是个老实念恩的性格,当年李家一贫如洗,沈禁的爷爷特地让李岐父母在他厂里上班才能吃饱饭。
沈禁的爷爷很欣赏李岐的品性,在他家准备让他退学的时候资助他上学,高中一年,大学四年,一共五年。毕业后更是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他。
老爷子缠绵病床之际,一辈子没求人的他,挟了几分恩问女儿女婿愿不愿意收养沈禁。
李岐夫妇孝顺,病床前说什么都应。
但这事传到李岐父母那里发生了变化。
李岐父母也念恩,所以他们对沈舒兰视如己出,沈舒兰生下孩子后二老日日照顾毫无怨言。但是个人都有私心,他们有亲孙,再加上沈禁的爸爸实在太混账,他们担心沈禁养大了和他爸一个德行,也担心留沈禁在家,沈庆祥会像狗皮膏药黏上门。
沈禁的奶奶听闻后不想女儿在夫家为难,弥留之际让李家人不要把她丈夫的话放在心上,如果可以,只需在沈禁成年之前照看一二就好。
李岐和沈舒兰都是聪明人,他们了解老人的用心,保证会照看着他成年。
这些年他们不停的说服家中老人,不曾想沈禁的名声在爷奶去世后逐渐稀烂,再加上沈庆祥卖老宅的事情刺激到沈禁。隔天沈禁拿刀砍人的事不胫而走,二老如何都不同意,而且大有一副以死相逼的意思。
李岐还有个弟弟李江,这几年在外面做生意有小成。
李江孝顺,把父母双亲接过去照顾两年,李岐这才起了这个心。
现在沈禁大了,领养时机已经错过,他们只能想办法在高三这个关键时刻多照拂几分。
沈禁现在只想先把萧从默四处兼职的事情解决了,左右不过高三这一年,钱的事他有主意。
沈禁抬起装着草莓的盘子递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浅笑,“姑姑、姑父,我真挺好,如果我缺钱一定和你们说,大不了我打欠条,毕业了挣钱还你们。换房子也不用了,换个环境我还得重新适应。”
李岐自知有些失态,带上眼镜拍了拍沈禁肩膀,“小禁越来越像爸了,真挺好,那姑父就先听你的。”
沈禁走的时候,沈舒兰拿给沈禁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两件T恤。
回家打开一看,夫妻俩各塞了一张纸条,放了五百元,总共一千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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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兼职
沈禁离开李家时已经一点半,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一时不知道萧从默在捡废品还是在做其它兼职,只好骑着自行车回到出租屋。
他回去把瓜子拿到窗台晒太阳,在沙发躺了一会儿起身去学校。
萧从默在最后一分钟踩着铃声到教室,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跑着过来,脸颊泛红,靠近沈禁时身上的热气烫得惊人。
沈禁起身让他进去,见他坐稳拧开水瓶递过去,“喝口水缓缓。”
萧从默一路狂奔,嗓子正渴得冒烟,接过仰头喝起来,等喝完后,他才发现那是沈禁的杯子,一双铮亮的眸子闪烁不止,本就因剧烈运动绯红的脸更红了。
这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不知道什么原因耽搁了几分钟。
“中午去哪了?”萧从默前额的头发被沈禁剪碎剪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平日里妥帖垂在额头,显得人精神又清爽。刚刚他跑得急,大部分刘海往后翻,仅有小部分碎发随着汗水紧黏在脸上。
见他喝完水看着瓶子,沈禁以为他是累了不想回答,顺手把瓶子拿回来后抽出两张纸想帮他擦汗,萧从默猛地后退躲开。
随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往后靠了几分,自己抬起手臂擦汗。
他擦汗的动作有些用力,不知道是不是汗液碰到眼睛,眼睛瞬间疼得睁不开,正想用拳头揉,被一双手制止。
沈禁有些无奈,轻叹一声,一把将人拉近,“躲什么?不能再揉了。”
沈禁本想把纸沾水帮他擦擦,发现这纸质量不大好,才碰到水直接碎开。教室没毛巾,大热天的也没带外套,他看着来时刚换的纯棉白T,把水倒在衣服上。
“弯腰。”沈禁这衣服不短,但穿在身上,再往上拉会露出大片肌肤,在教室不大合适。
萧从默睁不开眼,不知道沈禁的打算,闻言弯了一下。
沈禁觉得这弯腰和刚刚没什么区别,只好自己调整位置把人按到腿上。
他的动作不甚温柔,萧从默吓得差点魂都没了。
没等他动作,温凉的布料覆上眼睛,一双手帮他轻擦着眼睛。
没几秒,头上传来一道声音:“睁开试试。”
萧从默一睁开,看见的是一片白皙皮肤,像雪一样白。
少年的腰窄而直,薄薄的皮肉上隐隐可见筋骨,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赘肉,像拔地而起的翠竹,直挺中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熟悉干燥的味道再次传入鼻间,他抬起头,一双温柔多情的眸子正撞入眼底。
他手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掌心不自觉流汗,一低头,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撑在沈禁大腿上,或者说,他趴在沈禁腿上。
耳朵腾地一红,他按着那双腿倏然起身。
沈禁见状知道人没事了,萧从默肩背和头发上有几处灰,他很自然地弹了弹。
萧从默呼吸还没平稳,胸膛剧烈着,沈禁重新拿了纸把他脸上的汗擦干净。
“吃午饭了吗?”沈禁声音很平静,懒得再问下课后偷溜的事。
萧从默心绪未平,看着沈禁不知道说什么。
“吃没吃?”沈禁再次问。
这下萧从默晃过神,点了点头,又摇头。
沈禁轻笑一声。
恰是此时,物理老师拿着本子匆匆进来。
物理老师姓唐,三十岁左右的男老师,长相儒雅,爱开玩笑,是他们班所有老师里最亲和的老师。
他一脚刚踏入门口就开始张口:“抱歉同学们,老师下午有事耽搁了几分钟,迟到的这三分钟,放心,我也不会加长。”
其他同学听了拍手叫好。
沈禁侧着身,唐老师发出声音时才把手收回。唐老师看见沈禁的动作,以为沈禁在探萧从默的额头,关心道:“萧从默同学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禁手一顿,把纸包好扔进抽屉,率先开口:“没有。”
“那你们这是?”
沈禁睁眼说瞎话:“刚刚窗外有风,沙子进他眼里了,我帮他看一下。”
唐老师看了眼窗外窗外一片茂密又轻晃的树叶,不理解这大热天哪来的风沙眯眼。
“那就好,我们现在是高三,正是人生关键时期,接下来的一年大家友好相处,互帮互助,像沈禁同学和萧从默同学一样。”
老师这么一说,本就好奇的同学们,纷纷把目光转向俩人,眼睛里差不多都是诧异。
两个当事人,一个垂着头,另一个自然打开书。
唐老师咳了一声,将学生的目光吸引过去后开始讲课。
第二节一下课,沈禁正想问萧从默中午去了哪,萧从默率先起身表示自己要出去。
沈禁没动,身体往后一靠,堵住出去他的路。
萧从默见状拿笔写下:“我想上厕所。”
见沈禁没有要动的意思,又写下:“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