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他循着记忆拐了几条街,最后走到一个安静的巷子。
巷子进去有一间炒河粉的摊子,还有一家米线店和一间小卖部。
这几家店没几个客人,安安静静的看着要倒闭,但他知道,这里早晚都有稳定客源。再走几步,沈禁来到一家麻将馆,里面烟雾缭绕,噼噼啪啪清脆的拍打声和无能恼怒声喧嚣,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里面有十张麻将桌,基本坐满了人,沈禁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一个瘦瘦高高,穿着褐色衬衣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眼神浑浊充血,也不知道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糊了,给钱给钱。”男人赢了一把,睁大眼睛兴奋地看着赌友。
“天老爷,我没了,老沈,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男人对面一个啤酒肚男人唉声叹气想起身离开。
沈禁把人按住,笑道,“叔,再玩一把,我保你赢。”
啤酒肚男人看着干净清爽的沈禁有些惊讶:“你是谁?你一个小孩子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还不回去学习。”
桌上四个人,衬衣男听见声音抬起头,看清沈禁后不自觉皱眉。其他俩个人今天赢了不少,听见沈禁的话笑道:“小伙子,赌桌上可没有永远的赢家,你摸过牌吗就说包赢。”
“就是,就是。”另一个男人也跟着狂笑。
沈禁不急不躁,对着啤酒肚男人继续说,“叔,我帮你打,你这把输了的话,亏的钱我补给你,赢了全算你的。“
啤酒肚男人输了一天,正憋着气,他看沈禁自信的样子决定赌一把,“好,你来摸牌,我今天手气太糟了。”
“行!”沈禁没客气。
连赢五把之后,啤酒肚男人乐开了花,两眼一眯只剩条缝,“小老弟,回本了,回本了,哈哈哈......”
其它三个人面色阴沉,“不可能,你小子怎么办到的......”
沈禁还没讲话,啤酒肚男人护道:“哎哎哎,你们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啊!大家都看着呢,人家小老弟的手一直在桌上,人孩子就是运气好,实力强,愿赌服输啊!不行就明天。”
瘦高褐衣男从摸牌中回过神,仔细打量起沈禁,片刻后面色微变。
沈禁见差不多直接起身,走到对面拎着褐衣男的后脖颈离开。
等到内院,男子开始低声骂道,“沈禁,你个不孝子,放开老子。”
沈禁把人拎到角落才放开,男子站定后双脚微颤,瞳孔微颤,哆哆嗦嗦地开口,“你怎么能帮一个外人坑亲爹的钱,有那本事不过来帮我。”
沈禁冷哼一声,他摸牌的本事是前世学的,他会计牌,也会算牌,普通牌想赢难度不大,只不过爷爷生前最痛恨赌博,所以会玩但没瘾。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懦弱、无能又好赌的男人,眸光深邃如寒潭,没有一点温度和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跟你讲啊!你再动手我就喊人了啊!”沈庆祥至今还记得三年前沈禁直接拎着刀砸了麻将馆的事情。
“江清朗前几天来找我了,听说再过几个月,你就打算断我生活费?”沈禁皮笑肉不笑,声音没有这个年纪的嘶哑,反而有种低沉的压迫感。
沈庆祥长得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年轻的时候谁看了都要说一句俊,虽然无能软弱又败家,但属于往那一站,随便人模狗样也会让人多看三分的长相。沈禁不得不承认,自己目前的长相有三分肖似这个男人。
但沈庆祥老了,原生父母给的所有好条件,无论是外在形象还是祖传的敦厚本分,已尽数在他身上褪去,成了一个让人生厌的一无事事的中年男人。
“这可不能怪我,当初可说好了,你成年后我们就不管了,我记得你生日不就在这几个月,你马上成年了,该自己挣钱了。”沈庆祥梗着脖子,一副无赖样。
沈禁冷笑一声,勾起嘴角满是嘲讽,“我听姑姑说,当初爷爷奶奶那房子卖了四十多万。”那房子两层楼,前后院子加起来至少三百平。
沈庆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姑嫁人了,那屋不就是我一个人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慌乱摸着裤兜,裤兜摸空后从前胸的上衣口袋里捞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壳,他伸手往里掏了掏,刚好还有一根烟。
他正要点上,沈禁一掌拍过去,烟和打火机尽数落在地上。
沈庆祥手一哆嗦,双手抱着头,“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老子。”
沈禁自爷爷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开始和沈庆祥动手,当时他十岁出头,虽然打不过沈庆祥,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一度让沈庆祥害怕。后来沈禁爷爷奶奶去世,俩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整整两年没怎么讲话,沟通全靠沈禁动手。
沈庆祥睡久了,沈禁连人带被子拽到地上;
沈庆祥堆着衣服不洗,沈禁直接一把火烧了;
沈庆祥喝酒发疯,隔天他就能拿着十个酒瓶一个一个往他脚上砸。
二婚后,沈庆祥开开心心拿着几件衣服搬出去,新婚妻子每次一提到接沈禁过去,他不想显得没担当就说随你便,心里却从没有想过要和沈禁继续生活。
沈庆祥看着人高马大但胆子小,自沈禁上了初中,他知道打不过以后恨不得躲起来。特别在沈禁拿着刀追砍过他以后,他现在一看到这个儿子就犯怵。
“捡起来,扔垃圾桶!”沈禁声音冷凝。
沈庆祥见这逆子没有直接打他,惊讶中赶紧捡起来扔了。
“扔好了!扔好了!”
沈禁现在比沈庆祥还高,他睨着人,“我成年后你可以不给钱,爷爷奶奶的房子那事我也不再过问,但你一次性要给我两万元。拿了钱,以后我是生是死都不会来找你。”
沈庆祥爱钱如命,立马跳脚,“什么!两万元,我上哪找,我没钱。”
沈禁没惯着他,“没钱你们买房买车,别以为我不知道卖掉老宅剩余的钱被你们拿去干什么了。两万元,我们断绝一切关系,我以后的高中和大学生活费都不会再找你们。”
“你那破成绩读什么高考,念什么大学,还不如趁你这张年轻的脸赶紧找个工作,再找个有钱的女人结婚。”沈庆祥偷偷看向沈禁,他刚刚没一眼认出来,就是因为他做梦也没想过这个小儿子现在长得这么出色。
沈禁目光一凛,对这个吃软饭的男人没什么耐心,“两万,如果你不给,每个月生活费多给我三百,我要和哲杭一起报班学习。”
沈庆祥还是不太乐意,梗着脖子,“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要不这样,我们还是每个月给你一千,直到高三毕业。”
他心里算盘响,觉得离沈禁离高考没多少日子,考了八成也考不上,大学更是没影的事,能省一点是一点。
沈禁懒得再纠缠,他现在学习基础太差没时间去工作,而且互联网还未兴起,小县城的工作岗位有限,短期内只能从沈庆祥下手。
“一万五,再少不行。你知道的,我不好过,你们全家也别想好过。”沈禁阴恻恻威胁道。
沈庆祥颓丧的脸都绿了,心中算计了一番试探道,“一万五?你确定下学期,以后都不找我要钱了?”
沈禁嗯了一声。
“行,我晚上回去找你吴阿姨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