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禁见状将萧如茵交给女人, “阿茵别怕,在这等我。”
说着把冲上来的男人再次踹倒,一拳拳往脸上身上招呼。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嘶吼声,微胖女人没想到横空多出一个人,吓得尖叫,“你是谁,住手,赶紧住手。”
沈禁不打女人,在她扑上来时灵巧躲开,女人摔倒后压在男人身上,正好压到男人的伤口。男人疼得冒冷汗,又是一阵尖叫。
“你们是什么人?”沈禁冷声问道,回头看了还在发抖的萧如茵。
他没见过这两个人,但萧如茵是一向胆大,一般情况下不会对人产生这么大的恐惧和抗拒。
女人赶紧起身,“我们还想问你是什么人?是不是那野丫头的男人?”
沈禁脸色阴沉,刚刚扶着萧如茵的女人上前打了微胖女人一巴掌,“你个不要脸的烂糟人,阿茵才十六岁,哪来的男人。”
说着又打了一巴掌,“叫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一旁的男人想出手,被沈禁一脚踹开,女人又狂扇两巴掌。他看着差不多,决定先问清楚,出手阻拦了女人。
“姐,先停手,先问清楚。”
女人闻言看向沈禁,盯着他的脸愣了一秒没再动手,但回头仍继续骂道:“两个没良心的烂货,挨千刀的狗男女。”
“等着,我要打电话报警。”
女人正掏出手机,萧如茵赶紧上前阻拦,“文姐,别打,我不想让我哥知道。”
叫文姐的女人皱眉,“不行,他们再来纠缠你怎么办,就应该再送进去一次。”
萧如茵恳求着,要急出眼泪,“文姐,不行,不行,不能让我哥知道。”
说完又哀求地看向沈禁,“沈哥,不能报警。”
沈禁原本也想报警,见状还是决定听听萧如茵的想法。
沉吟片刻,只好劝道,“文姐,先等一下。”
文姐叫李秋文,三十多岁,是这家秋文快餐店的老板。不知是不是生意太好,现在就已经开始收东西。
她看着沈禁年轻但沉稳的眸子,收回刚拿出的手机。
“我是从默的朋友,去他们家吃过几次饭,所以也认识阿茵。”沈禁率先解释。
地上的俩人听着不报警,连忙爬起来逃走,沈禁见状也不阻挠。
这家快餐店占地面积小,外面只有四张桌子。沈禁顺手扶正桌子,再弯腰捡起地上的椅子好让她们俩坐下。
李秋文名字温婉,性格却很是爽利。从她口中,沈禁才知道男人萧信,是萧从默爷爷弟弟的独生子,也就是萧从默的堂叔。女人叫王英,萧信的妻子。
当初萧从默的爸爸萧诚去得突然,他的妈妈精神恍惚后又自杀,萧从默爷爷奶奶身体日渐衰弱,他们自顾不暇,养两个孩子实在费劲,老两口愁得头疼。
好巧不巧,当时萧信夫妇在萧从默妈妈的葬礼上提出愿意抚养萧如茵。
当时萧信夫妇只有一个七岁的儿子,萧从默爷爷奶奶合计后同意。萧从默舍不得分开,闻言紧紧牵着妹妹的手,但两个又都懂事,懂得体谅爷爷奶奶的难处,最后还是分开。
两家离得不远,走路只需半个小时,萧从默经常下课后去看萧如茵。起初萧信夫妇俩对她还不错,买了新衣裳,每天口袋里塞着两个大白兔奶糖。
一年后的某个周三,萧从默去小学找萧如茵,结果被老师告知萧如茵半个月没上学。他觉得不对劲,连忙跑去堂叔家,发现大冬天萧如茵穿着单薄衣裳被关在屋内。
萧从默当即打碎窗户玻璃,把瘦伶伶的妹妹背回家。爷爷奶奶看到萧如茵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后连呼造孽,气得二话不说去找萧信夫妇。谁料这一去萧从默的奶奶在推搡间受重伤住院,萧信也因此被判三个月拘役。
萧信夫妇坚决否认虐待儿童,只说萧如茵故意欺负他们八岁的儿子,才打算给一点教训。他们反复道歉,想再带走萧如茵,萧从默不信,他们一来就把萧如茵推进屋里不让出来,让他们来了几次都没有得逞。
不久后,也就是萧从默中考那几天,萧信夫妇去萧家把萧如茵强行带走。爷爷奶奶四处都找遍了仍找不到人,萧从默听闻后无心参加中考,消失了三天把萧如茵带回家。当时这事惊动了警方,萧如茵说萧信夫妇把他带到一个山区,重新找了一对夫妇,让她叫他们爸妈。
警察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对夫妇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在工地打工的单身儿子。虽然他们找不到买卖人口的直接证据,但警方不傻,普通人哪会随意领养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最后警告萧信夫妇不准再靠近萧如茵。
萧从默的爷爷奶奶经此一事彻底看清俩人嘴脸,从此断绝往来。
又一年,萧从默爷爷奶奶接连去世。
当时兄妹俩一个十三,一个十六,当地机关曾上门询问俩人愿不愿意再找人领养他们。兄妹俩皆对萧信夫妇的事情心有余悸,萧从默一力承担下养家和照顾妹妹的责任。
这种事强求不来,兄妹俩年纪不大不小,政府每年多给一些补助外不好再插手。
沈禁越听眸光越深,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萧从默前世中考和高考屡屡出意外,为什么事后一问兄妹俩皆讳莫如深。
按萧从默的性格,他永远不会因为萧如茵的意外多加苛责。萧如茵自觉毁了亲哥前途更不愿多提。
沈禁想起前世萧如茵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场景,彼时萧从默为了说服她,提前在酒店订了一桌子饭菜送上门,还买了一束夏日葵放在桌上。沈禁说不清当时的心情,他没有萧从默那么在乎萧如茵,也就没有那些郑重和紧张。
萧如茵听闻俩人关系后瞳孔微震,她大概没想到一起长大的哥哥会喜欢男人,但她很快调整状态,笑着说:“哥喜欢就好!”
萧从默见她没反对开心了一晚,沈禁却明显觉得萧如茵在那顿饭桌上一直打量他。
“沈哥,你能帮我瞒着我哥吗?”萧如茵看着沈禁,目光里依旧带着哀求。
沈禁紧皱眉头:“那俩人经常来找你?”
“没有,今天就是刚好遇上了。我下周开学,开学后住校,平常不会出校园,他们想找也进不来。”萧如茵连忙解释。
沈禁突然明白为什么萧从默会让萧如茵住校。
“你在这里兼职的事,你哥知道吗?”萧如茵穿着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员工打扮。
萧如茵面露尴尬,“这是我想求沈哥的第二件事。”
文姐听着也解释,“那俩人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除了我,还有我爸和我那口子帮忙打下手,只不过今晚有亲戚过寿,他俩被叫去帮忙了。换平常,那对夫妻来了也不敢横。”
沈禁嗯了一声,又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沈哥你来得刚刚好。”萧如茵觉得现在的沈禁不像平常那么随和,他一开口她整个人怵得不行。
“稍等一下。”沈禁说着去把自行车上挂着的甜品拿给萧如茵,又借了笔给萧如茵抄了一个号码。
“这是我号码,你一会儿背下来,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给我,我听完再和你哥讲。”
萧如茵和文姐都愣住了,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现在要回去吗?我打车送你回去。”
萧如茵回过神,连忙摆手,“不用,我平常上班早九晚六,要是晚回去文姐会送我。”